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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比起他第一次来,这里安静许多,只是多了吴君问。他回过头,“君问,你……”自吴君问上次偷偷跟他来次,他便知晓拦不住他,可想起他身上的伤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子苏说得对,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吴君问跃上楼梯,“什么人会住在这种地方?”以煞气的诡异,他终究无法确认那日所杀之人是否活着,匆忙间他也没看清他的面貌,难保他不会诈尸。他上次跟随穆枔森来此,但并未进去。

   “将死之人。”

   正当吴君问疑惑穆枔森为何突然杀气那么大时,他已然推门而入——

   如上次一般的笔墨声音,唯剩端坐在屋子中央的戏阳观沐。听闻开门声的她放下手中笔,耳垂上的贝壳随着她抬头而晃动,“子苏哥哥,长得真像。”她摊开桌上书,时而折叠一页,许是当做书签。

   吴君问看了好一片刻,进屋时他便闻一袭墨香,待久了,便闻书墨香气。简单到有些破烂的屋子除了日用品便是书架子,有竹简或线装书整齐的摆放在上。难以想象,在这个岛上还有藏书如此多的人家,他想戏阳观沐能活到现在必有窍门,也是穆枔森来此的原由。

   抬起头的她眼神淡淡的,虽谈不上貌美如花,却是墨画般文静,脸上红艳艳的伤疤也是平添几分秋色。想起他亲自踹下湖的人,吴君问微微皱眉:“你的脸……”他虽不在意自己脸上有几道疤,可对方是女孩子,他们贸然前来本是唐突,若她脸上的划痕是那人气急败坏刺下,他该如何交代?

   “无妨。”她挽起衣袖,素手研磨,“素日来客颇多,让此蓬荜生辉。”

   吴君问想她没有说谎,着实无人来此山头。穆枔森于桌案上摊开手中折扇,其上“近看山有色,远听水无声”尤为醒目。吴君问虽然知道穆枔森带回了一把扇子,却不知上面题字。

   戏阳观沐拾起扇子,“这是他的扇子。”

   “吹响海螺,他就会来吗?”

   “谁?”吴君问疑惑,自来此他就越来越听不懂穆枔森说话,莫非他躺尸的这些天,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他下意识的想到林之更,气得牙痒。

   “从未离开,谈何回来?”

   穆枔森一愣,随即笑道:“也是,观沐可曾见过白百柏?”来此许久,未见千乘破浪,他想他又是私自去摘莲蓬了。没有精魄傍身的千乘破浪情况比他还遭,大概就这几天可活了,如果去莫古怀古的是白百柏,那抽时间给千乘破浪荼毒莫还头也就见怪不怪。

   “她走了。”她把扇子放回书架,“此处不易来客,请坐。”

   吴君问看着窗外的桃色湖水问:“这里的水为什么是红的?”他尝试去触碰它们,可它们与寻常水无异,就是聚集在一起时会是红色。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吴君问一愣,便不再多问,随即便和穆枔森离开,只是他无法知道戏阳观沐最后那句“你要找的东西在原处”是对谁说的?

   出了竹楼,便是竹林,林旁有水,中有一石,怪也。

   “能漂浮的石头,上次都没有。”

   穆枔森循着吴君问的视线看去,湖中央果真有一悬浮石头,“去看看。”如果这是戏阳观沐所说的“龙”,必能灵验什么?

   “等等,你该不会要游过去吧?”水不深也不浅,但在一片血红在肯定不好过,“既然有水,附近可能有伐。”

   穆枔森盯着吴君问的背影一阵失神,他总感觉在他眼前的吴君问有些错乱,他把手轻搭在他肩上,“君问……”

   “那个女孩的名字好温柔,可她为什么有那么多书而不被伤害?对了,你来此不会是归还扇子吧?”

   “你怎么确定那是她的扇子?”

   “字迹一样。”

   他不再说话,默默跟随吴君问找寻竹筏,然而此处竹子虽多,却荒无人烟,那些竹楼中,或许只有戏阳观沐一个主客。这里安静的诡异,似是坟墓。他们循着林间小道而行,偶尔有飘落的竹叶,随处可见的桃色湖水越来越深,直到最后,竟是如血的红。湖面的荷花像是被抽干了血液的人,素白。

   吴君问捉住穆枔森胸前的一片竹叶,“真锋利。”这里虽不大,走起来却极绕,周遭环境无异,更是难以方便,到最后也无法方便最初的路。但他终究没想到这些看起来柔和且美的叶子竟是刀子般血腥。

   穆枔森下意识的触碰脖子,果真有一抹血痕,而同样的血痕吴君问掌中竹叶上也有。他撑开手中的伞盖过两人头顶,“君问,别回头,这不是原来的路。”他默默往伞中注入煞气,应能阻挡被煞气干扰的竹叶。在他们看不见的后方,多出来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跟随。

   他们踏入千里山时,白百柏就在了,只是他揪心于昨夜的海螺声,竟放松警惕。原本交叉多变的道路笔直向前,看得见的前方一阵迷雾,有那么一瞬间,穆枔森仿佛看到木门了小就在前方等他,问他要一朵花。

   吴君问靠近穆枔森,“她怎么会在这里?”光滑洁净的水境里,除了直指后方的血色指针,就是额间有疤的人影。他只能透过两人夹缝映射白百柏,她清澈的面孔随着共剪的晃动而扭曲,没过多久便又回到一滩清水。

   “她走了。”他左右查看空无一物的共剪,“难道飞刀剑不在她身上?”

   “不会,但现在拿到了也无法出去。”

   “你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穆枔森摇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恍惚间,原本的微风刮得更大了,险些带走他的伞。随风而落的竹叶虽然多,好歹没有落到他们身上,心有所想的穆枔森并未察觉吴君问轻触他耳朵。

   直到走完这条迷雾重重的道路穆枔森才收起伞,吴君问注意到他脖子上的血迹已被擦干,不深的口子不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