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共剪能用了!”吴君问微微皱眉,“但是这个方位……”若是让他一人在此,能活着回去已是莫大的幸运,而让他惊叹的是船似乎没有往回走,亦是原地打转,而驱使这艘船的是人是煞已不重要,他们终归要离去。
光洁水境聚集的红色指针笔直的指向前方,未曾颤动的指针似乎标示飞刀剑就在前面,甚至是近在咫尺!而原本的万千星辰逐渐黯淡,如失了胶的重物砸进一滩清水,形成璀璨夺目的荷灯,其中出现的纤细少女的脚踏着水缓缓而来,她随意的摆弄手中巴掌大的飞刀剑,“这才多久没见,就念叨我,爱之深不可比。”
“谁会爱你?”穆子苏抢先一步踏上船头,“像你这样的我还不如养蟋蟀,别以为你是煞气我就砍不到你。”说完她拔出腰间配刀,聚集精魄在内向前奋力挥舞,只在一瞬,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出现桥那么宽的凹面。
白百柏不贫道:“她会爱我。”
吴君问看着穆枔森的背影暗自心惊,在苦酒镇他们确有接触,而且……
被融合着精魄的水浪击退出数步后,她本不真切的身形又模糊了些,顷刻间万恶之水源源不断往她体内输入黑色煞气。她不甚在乎穆子苏几乎倾力一击,自在的摘去荷灯里的灯,将飞刀剑放置其中,端在手中仔细品味,“这块黑石头沉入水里会怎样?”抬起头的她对上有些忧伤的吴君问,嘴角不由得上扬。若非她早早回过头,吴君问恐有闲情逸致瞪回去。
她借着漂流而来的木桩坐下,似笑非笑的端详穆枔森身后的吴君问,“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不懂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吴君问握住衣下的刀,若是他能像她一般于水而行,他想他肯定比穆子苏还主动。若是他还有后悔的事,那便是在常山与白百柏熟适,人畜无害的外表下是对人心的拷问,起初的和善让他放下戒心,如今却不得不戒心。每次与她相见总有种被看透的恐惧,他反复观看有关煞气的书籍,确认煞气并无看透人心的能力,这便是他的苦恼。
与他相近的穆枔森除了见白百柏一脸坏笑,便不知这艘船上还有人苦恼。多了白百柏后,他体内躁动的煞气安分许多,就连金沙海内的煞气也和平相处,循循善诱着周围的精魄达到空前的统一。极少情况下煞气可与精魄并存,他之前所见或自身都很勉强,而白百何则是少数能让其和谐共存的。拥有执念的煞气可成型,可白百柏所展现出的执念全然不能够支撑存活时间。除了先前的浪潮,白百柏一直静如止水,全然不在意彼此的第一次对局。
穆子苏的感觉虽不全然正确,但白百柏确实飘忽不定。吴君问也曾接触过她,但她面对吴君问表现出的更多的是知性友人,若非她抢夺飞刀剑,他们也可亲近。而他唯一一次真正接触到她恐怕是苦酒镇的幽深巷子,彼此都没设防,彼此都在警惕。
芸芸众生,存在皆有理,没有无缘的给予,更没有无辜的剥夺,而白百柏恐怕是他有生之年遇到最特别的煞气。不因遇见而特别,只因特别而特别。
如果船再大点,他想他已经蹦上前蒙住穆枔森的眼睛,还没等他付诸行动白百柏就已经先发制人的将穆枔森掳走。或许不是掳走,因为她几乎在他们眨眼间光明正大的过来抢人,完事后直接搂住穆枔森的脖子扑进他怀里,额间的红色疤痕更衬得弯弯的桃花眼风情万种,她刻意压低声线笑道:“森森,神曲坏人多,不要乱跑哦。”
穆枔森:“……”对他们而言,她恐怕才是最大的坏人。
“你!咳咳……”吴君问只觉两眼发黑,原本平静的血气激流勇上,哽咽道:“你……你这是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亲了就要成亲。”白百柏捧住穆枔森的脸,“森森给我亲一个,过会儿咱们就去成亲,你生得那么好,穿红色一定很好看。咱俩郎才女貌,走遍神曲都不怕。”
穆枔森握住她冰凉的手腕,闭上眼缓慢注入仅存的精魄,可幸白百柏没有阻止,只是在红唇快吻上他的脸时停留,他几乎还能感受到她的气息,那是一种真正静若止水的平静。如何的经历,才会有这样的心境?
“哎呀,动不了了。”
吴君问听不见她不太重的声音,只见她靠近穆枔森后又小家碧玉的说了句:“你好坏,过分。”
“你你你你你为什么这么做?”白百柏带着穆枔森离小船数丈而去,如今他如何也触碰不得他们。他握得死紧的十指连着心数倍疼痛。
“别人的失败就是我的快乐。”
气得发抖的穆子苏怒道:“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快乐能是快乐吗?这样的快乐得到了算什么拥有?”他们老穆家就这么一棵白菜,还让白百柏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挖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天那管明天事!愁也一天,乐也一天,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痛苦而让自己不快乐?”白百柏眯着眼睛看向吴君问,“莫非让你痛苦了?那我可得再接再厉。”
她虽有心,穆枔森却是不允。波光粼粼的海面映射着他深邃的瞳孔,他搂住白百柏的腰,释放周身煞气带着白百柏一起坠下深海。
随着“扑通”一声后,水面重归平静,就连烛火也黯淡不少。吴君问三步做一步走的踏到船沿,俯下身对着水大喊:“森哥!”
回答他的是一袭古墨,再不见白百柏,或者穆枔森。
他顾不得裂开的伤口,就要一头扑进水里,穆子苏和林之更一左一右拦住他,同样握紧双手的穆子苏咬牙切齿道:“相信他,会回来。”他虽不满穆枔森一副不务正业的模样,可也相信他自身能力。
很快她便冷静下来,抱着刀坐在船头合上眼睛,穆枔森不喜她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