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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吴君问紧握着手中的飞刀剑,看向遥远的远方,今日的太阳来得格外晚,可那怕是最炽热的光也无法照到黑暗最深处,若非身边的丑婆散发着微弱光晕,恐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穆枔森拔出石碑上的剑,白色柔顺的狗毛顺着水流飘散,却是无论如何也脱离不得剑身。他没想过会重回此地,纵使海外千万变化,坟墓依旧是坟墓,埋葬身前或名利或无足轻重的人,也就在这一刻,富贵与贫穷达成一致,安静。

   围绕石碑的尸首早已被吞噬、被同化,“金沙海”也因此更血腥。尘埃落定后抹去的不止是身前的功名,也是无尽的烦恼。

   他虽知此煞气过重,可还是比他想象中的还有深切,也亏得他体内有煞气,否则早已被海内煞气吞食。如今有了白百柏的加持,便与海外无异,只是水那么清,他依旧无法看清包括自己。

   他不愿去想,不能去想,他怕自己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他就像只怕被撬开壳的乌龟,不敢探头看外面的世界,哪怕对于他来说很美。夕阳总是一闪而逝,看得到抓不到。从白百柏拐他离开时就知道了,他并非对她的束缚束手无策,只是随她而去吴君问不会跟来。

   笑了那么久,他也累了。

   这里拥有的煞气,白百柏能用,他也能用,不过代价比纯煞气的白百柏大些,如今在这海底全靠白百柏以煞气隔离水留出一片空地,也真是为他考虑。当初他抛下根雕在此,如今林之更的剑想是落到别处被石碑吸引,想来在纯精魄构成的石碑生存于满是煞气的金沙海也是不易,不过现实不会给它讨价还价的机会,或许原本还是座山,现今只留一块石碑做地界。

   “你知道为什么这里没船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不问我让我怎么继续话题?这让我显得很失败。”白百柏直把路过的红尾鱼玩弄于股掌中,直到它窒息而亡,留下的不知是它的血液还是她的煞气。

   白百柏的煞气难得一见的为红色,穆枔森没有回答她,默认她继续说下去。

   “算了,反正你也快死了,死人不说话也正常。”白百柏继续道:“他们懒得造船,即使有船,也不会去维修,害我这样远渡重洋的煞气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走。”

   起初爆发煞气拖白百柏入海他就应该做好被她无故念叨的准备,记不清的记忆里,也有人如此念叨。

   “死人吗?”他自嘲是笑笑,除了一身皮囊外他已经没什么可用了,索性握紧手中剑,汇集所有煞气于寒水剑朝石碑上挥斩。同是精魄的它们并没相互挤压,只是稳定的水域如龙卷风袭击般卷起四个漩涡,而漩涡四周聚集了因无用而被填海的“众人”,习惯了遵从的他们不在反击,静悄悄的做起阵法的一部分。

   自白百柏出现起他和穆子苏便以海为铺,飞刀剑为眼,建立以穆子苏为中心的阵法。穆子苏在阵法方面一向精进,以精魄的单一直接破煞气的多端变化,加上林之更更是多了助力,而穆子苏和林之更的默契程度远超他想象。方才他往白百柏体内注入精魄使其不得动弹时,白百柏也趁机往他体内注入煞气消耗精魄,使得填充阵法的精魄失去平衡,如今有了寒水剑他勉强能过渡石碑里的精魄到阵法。激起千层浪的不止是飞刀剑,以人做引也可。

   “你活着真是悲哀,就算有猫的九条命也不够用。”白百柏无奈的摇摇头,全然不在乎全面扑向自己的阵法。许久,她淡淡道:“以煞为煞,莫非这就是你的快乐?”

   流过己身的不止是精魄的暖意,更是无数煞气的凶猛霸道,似是要冲破他的身体流窜而出,可煞气依旧是煞气,更何况是历经久年的金沙海。这次穆枔森倒是认真回答:“他们快乐就是我的快乐。”

   “那我算不算其中一个?”

   “算,但是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失败。”穆枔森笑笑,“所以也不算。”若按她的说法,他也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否则也无法夺回飞刀剑。

   白百柏脸上风轻云淡的笑容渐渐迷离,他无法保证在此彻底摧毁她,可防止她上海捣乱还是可行,若是她想,整个金沙海都可化作她的战力,因为这里埋葬的煞气够多。阵法多少能削弱她的煞气,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得到补给。

   “抢东西可不是好事,你这人真是糟糕透了!”

   穆枔森没有否认,反而坦然的笑笑,“确实挺糟糕的。”他唯一一次做人成功的恐怕是让穆子苏安然长大,如今和白百柏被困在海底,虽不会窒息而亡,可在这万般寂静中也难逃无助。许久的许久前,他曾落入同样的冰窟窿,往上一点便能拥抱直坠深海的吴君问,如今他应已乘船离去。

   “也不算太糟,至少有自知之明。”坐在石碑旁的白百柏不悦道:“那个人很讨厌,三番五次拆穿我!这次算便宜他了。”

   到现在他也无法得知吴君问是如何认出他,不过,终归是好事。

   “飞刀剑都被你抢了,还这么话少,好歹留个活路。”

   她纵身跃上离自己最近的漩涡,而漩涡无论如何也卷不走她这个“中心”。

   “莫还头不是我弄的,虽然是无所谓背锅了,不过是我的话你不可能活到现在,这不符合我的作风,这人也太没气量了!也可能是煞气,不过是煞气就糟糕了,头可破血可流,名声不能坏,如此风轻云淡该死了!”

   “我知道不是你。”

   不知为何,只要她说,他就信了。许是因为她信誓旦旦的语气,亦或者浊者自浊的证清白,不过在这一刻不重要了。他们就像真正的朋友并肩作战,即使这个阵法是针对她的,她也不在乎以身试法自行破坏!所以当看到因己身而导致其他漩涡无法继续时,她不由得笑出声,“哈哈哈!你的失败就是我的快乐!这破地方可没你有意思,看你失败比较有趣,你这莫还头太低端了,不忍直视。”

   穆枔森任由自身落至石碑处,静静的看着强行夺走精魄是白百柏。周围淡化出的地方因他的动作而荡然无存,而他早没了向上游的力气。白百柏看精致玩偶的看向他,好似惊讶许久未见的血迹,“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什么都不说岂不是很无趣?”

   想起同样重伤在身的吴君问,以仅存的煞气淡化周围的水,无奈的笑笑。

   “他可能觉得我在说笑。”

   白百柏一如出现时行走,不过踩的东西成了碎成一块块的石头,模糊中越来越靠近陌生又熟悉的脸,和蔼的笑看着他,藏在身后是手不知何时沾了污秽,身体也随之僵硬,不同的感觉同样的效果。他也被风水轮流转的注入精魄,不过这次更难挣脱。隐约可见她漆黑的手指头,同样嬉笑的声音回荡在他耳畔……

   “一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