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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穆子苏沉默的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茶杯,原来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会安静的守着一壶茶等穆枔森回来。如今杯盘已空,而那个总能及时回来的人似乎慢了。握着飞刀剑的手隐隐有些不安,虽然穆枔森总是漫不经心,但大事上到底不会含糊,她知道她该相信穆枔森,可心里的不安就像毒药的种子,牵扯着她的心脏隐隐生长。

   除去穆枔森坠河那事,她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

   “啾啾……”

   她轻柔的抚摸停留在自己手上的知更鸟,几经相处,它身上红色的羽毛似乎更艳了。林之更家时代培养知更鸟,如今已可以不用干颜也可传递,而每次它都会带来一片竹简,上面通常只有三个字,而这次一向说话简短的林之更竟多写了两个字——

   藏笑书,菜花。

   寻常林之更都只会给她写些琐事,亦或者写上她的名字,而这次意外的提及藏笑书。她多少知道父母的遗书有提及此书,而这本书也在那个人的收藏范围,若非要事不会说起,更何况菜花是那人的字……

   穆子苏收起竹简,放任掌上鸟飞向远方,因为她知道,它总会回来。而她的沉默没持续多久就被破门而入的吴君问破坏。尽管几经修养,但他还是脸色苍白,一路跑来的吴君问也顾不得气喘吁吁,眉毛拧成一团,舌头仿佛打了结般结巴道:“他……他来了。”他知道他追不上穆枔森,索性第一时间回来,毕竟他总会见穆子苏。然而这些天与他同样愁眉苦脸的穆子苏并没有过大反应,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只是手指不停的戳桌上无水的茶杯。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只是他……”

   “他没事。”

   “师娘!”

   “师娘!”

   被唤作“师娘”的人缓缓推开虚掩着的木门,纤细的手指上似有老茧,似有尘埃。朴实中的华丽总让人眼前一亮,腰间别致腰带缠绕其身粗布,却也无法阻挡扑面而来的书卷气息。她双手交叠放置腹部,一如之前那样静静的看着他们,似是讨要活人的煞气。

   “师娘,你怎么了来了?”吴君问接过游菜花手中的包袱,游菜花可是比他还能久坐不动的人,这会儿拖带包袱而来想是有事。上次一别不过数天,如今已是说不清的喜怒道不明的是非。

   “对啊!有事告知我们就行,哪能劳烦你老人家亲自前来?”得知穆枔森早已来此的穆子苏暂且扼制不安的种子,考虑如何交代书籍一事,她前几天搬书晒太阳,结果下雨它收书不及时,至今还有几本在外晾晒。穆子苏皮笑肉不笑道:“书局需要你,你快回去,剩下的交给学生们!”她直拍胸脯保证,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游菜花也并非容易打发。

   “我若不来,书该毁了。”游菜花淡淡道:“你既知有事,可把书还回。”

   “这不是还有事吗?忙完了就回去,也不必急这一两天。”着实编不下去的她改口道:“我哥真的没事吗?君问哥哥,你刚说他怎么了?”

   游菜花没有理会她的说辞,但终是知晓自己来此原由,轻启薄唇道:“他很好,短时间内不能见你们。”

   “嗯,我知道了。”吴君问应道,他虽不明白游菜花为何刻意隐瞒,不过血煞纹着实不好处理,更何况他们所住皆是闹市区。而穆枔森肯定不允许他们去闹市之外的地方见他,他甚至无法触碰他。

   而未身处闹市而一直被念叨的穆枔森习以为常的擦去嘴角的血,黑衣果然便利些,血浸入上面也不见得显露在外。

   以往闭着眼睛都能走的路如今出去就要撞上平地高楼,他不得不借以地方志了解路线,可此地最大的藏书楼莫过于身处闹市区的一日楼,他可在宵禁时刻进入。如今却只能在观看这一切曾经熟悉的地方变得陌生。

   他对父母的记忆只比穆子苏多一点,他依稀记得在此生活过一段时间,至于最后为何回孤灯清茶便不得而知。如今他已不暇想追求过去,他只要看着穆子苏幸福便够了。

   正因为问生坪的繁闹,所以外面的一点寂静弥足珍贵,许久前他已不记得靠近问生坪处有一林间小屋,简陋的布置与坪内格格不入,就连入口也被树叶掩盖。那些正值花期的扶桑花争奇斗艳,但也只是斗,不外扬。他掀开层层叠叠的叶与花,迷惑其上的煞气,身染煞气久了,此时此刻他已分不清是它自带有煞气还是它本身是煞气。

   人死后直接化为植被也不是秘密了,不过肯散尽难得聚集的煞气依附植被之上也非常人能及,如何的执着才能让野生的花开得如此艳丽。他不安的踏入这看得见的煞气中,虽问不到他们的味道,不过对于煞气的感觉却更灵敏了。

   门没有锁,因为锁住它的花枝已断裂在地上,焦黑的花骨朵隐隐泛着红光,以手触之即碎。穆枔森看着指间的一点血红暗自失神,似乎这一点血色不是血迹而是女孩子所用的胭脂,其中混合的朱砂逐渐褪散出来流向风中,如共剪的指针一样引诱他前进,只是更柔和些。但他终究没有进入这与外面截然不同的里屋,豪华且精致的建筑无不吸引人的眼球,上面悬挂的蛛丝同样不能抹去它的辉煌,也许是曾经的。

   同他父母的过去,他同样不想追寻以往,索性默默退出屋子,而门却是无论如何也合不上。

   “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门外一缕阳光挡住他和她,女孩捧着一束扶桑花,上面还有露水似是刚摘下来的。她仿佛很惊讶他的到来,同时又显得很普通很能接受的模样。

   “嗯。”他如此回:“初次来此寻人竟迷路了。”

   女孩错过他把花放置在门前,温柔的触感像是摸索刚立起来的墓碑,含笑的眼睛里透露着一丝悲伤。

   “从这里往前,岔路口往左就到了,下次不要迷路了。”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