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的要抬手搭在他的肩上,当看到脸上的血煞纹时又默默收回,习惯了穆枔森一身白的她同样反感他的这身装扮。
“大森,你觉得什么样的感情才算感情?”穆子苏双手撑着下巴,有意无意的看向眼前的花瓣。
“怎么?这么不坚定?”
“不是,就是爹娘离开那么久,他们对我们的感情还在吗?”
“父母对子女的爱,兄弟姐妹间的情谊,朋友间的友爱,以及男女之间的情愫都能是感情。就像你们说的爱对方就抱住对方,你会因为无法拥抱我而失去对我这个哥哥的感情吗?”
“那倒不会,像你这么懒的人没我看着指不定那天就被人连头带脚卖了还帮人数钱。”
得亏穆子苏没继续问下去,否则他该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穆子苏摊开手中的卷轴——
“按照爹娘的手札,他们在此停留过一段时间,一日楼应该就是他们曾经的居所,里面即使没有他们也该有一些线索。好好在家享福不好吗?为什么一把年纪了还要出去云游?”她正经道:“不过他们也许有事,也可能没那么老,到时候看到我们他们会不会被惊吓到?老爹肯定会说‘都这么大了’,而老娘……应该会做一桌子饭菜。”
穆枔森不敢看一脸陶醉的穆子苏,戴上帽子起身侧过头去。那本手札穆子苏翻看了不止百遍,她一路走过里面记载的地名,却没向他讨过他们的图像,她相信血浓于水总会有感应,就算有图像他们也会长变。
“穆兄你果真在这里!我又来找你促膝长谈了。”推门而进的空桐化尘直奔他这边,在看到桌上蜜罐时一愣,“没想到穆兄你也喜欢吃蜂蜜,之前看你那么排斥蜜蜂我还以为书画在骗我,如今可回去畅饮了。”
穆子苏狐疑的看了穆枔森一眼,又以剑阻止即将靠近的空桐化尘,“你确定这些蜂蜜是他要的?”穆枔森每次见蜜蜂皆是如临大敌,更何况是它们的产物蜂蜜!
“是啊,书画亲自送来的,你是穆兄妹妹?”
“这都能看出来?”
“他不能和你去!”不知何时出来的吴君问挡在他们之间,他诡异的看着多出来的男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书画告诉我的,穆兄为何不能和我去?”
“因为他有事。”吴君问理所当然道:“而且夜还未深,他更不能出去。”
“有道理。”穆子苏符合道:“所以你就快回去,他改日再登门拜访。”她虽不知道穆枔森何时交的朋友,但他们今晚可是要一同去一日楼。
“化尘,明日夜深时我便去找你。”
“好吧,反正也快到花期了,多待些时日也无妨。”
靠着打道回府的空桐化尘吴君问一阵恍惚,还真是不看着点穆枔森,指不定被谁拐去卖了。而一直以来穆枔森皆是沉默的看着篮子里的花,直到穆子苏以剑轻拍他的肩才回过神。
“想什么呢?这么痴。”
“我在想同一支花会不会不同时间开放。”他笑道:“子苏,这好像是你第一次来此。”
“怎么?以后还想回来,我不允许,这次我会带你们回去。等等,君问哥哥,你不是睡了吗?难得的休息时间,而且他也回来了。”
“说好的的一起去?那么长时间都走过了,也不差这几天。”与穆枔森相识许久,也未曾见过他父母,若这次能见也是好事。
“子苏,你先休息,晚点再去。”
“也行。”
她也快奔波一天了,如今也有些乏力,索性拾起寒水扬长而去,而染有血煞纹的穆枔森也不便多做停留,天黑前还有些时间整理残卷。
“森哥,别走!”吴君问收回伸出的手,反复徘徊在穆枔森衣袖边缘,在穆枔森回过头时抢先说:“好不容易找到飞刀剑,你不看看吗?”说完他便不顾穆枔森意愿的转回屋子拾飞刀剑以及一见喜。
“以前我听思清说飞刀剑是神曲最黑的墨,而一见喜却是如何写也无法染黑的笔,不知道它们凑在一起会是什么效果?”
穆枔森看着桌上的一笔一墨久久无言,笔上的菊花阴刻更深了些,而墨淀上少的一角已混合煞气落印在他脸上,上面的荷花纹路倒有了传说中的神韵。好在最黑的墨在未蘸水前不会映射在他手上,巴掌大的墨淀如同在金沙海内那般俺家的躺在他手里。若非亲眼所见,他也难以想象这样一块石头能激起千层浪。他细细摸索上面的纹路,如今平静后已不抵当时的血腥。
“最白的笔沾染最黑的墨,或许就正常了。”
他捡了几片落下的红色扶桑花,混合篮子里的花一同放进器皿里捣烂,吴君问偶尔给他添些水。红蓝两种色调混合在一起竟有些发紫,后来他又单独调了红色和蓝色染料,皆是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原来花的颜色这么美。”以往遇见花海他皆是匆匆而过,如何这般细看捣烂的花蕊隐隐泛着光晕。穆枔森捣得很细,暴晒过后多数已呈粉末状,他很珍惜和穆枔森在一起时岁月静好的日子,只是傍晚的太阳终究不够毒辣,一直到太阳下山都没有完全变成粉末。
“君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见喜可有异常?”若这一切真有联系,他还是早些带着一见喜离开。
“没有,不过黑色的墨无法沾染一见喜,不知道的红色的扶桑花如何?”说归说,他便拾起木杆子染了些红色粉末到白色笔毛上,笔直画在失神已久的穆枔森的脸上。
红色的粉末在触及穆枔森的额头时他侧身闪过,但红色染料还是在他的眼睛下留下了长长的一笔。红如血般的染料就像泪一样顺其而下,更衬得穆枔森柔情似水。他不由得想起断魂谭内全身湿漉的穆枔森,那时也是这般流下,他不经也跟着失神了,迷迷糊糊道:“真……真好看。”
“你想要?”
“嗯……啊?”
待他回过神时已在屋中,而院子里的笔和墨皆在一旁的桌子上,而他眼前也不知何时多了块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