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君问不舍的松开穆枔森，“刚才怎么了？”离了这短暂的温存，他仿佛还能听到穆枔森的心跳，他会不会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没什么，突然想触碰你。”穆枔森笑道：“怎么就你一人？”
“子苏想去一日楼看看。”他皱着眉头质问一身花香味的穆枔森，“你刚刚去那里了？”短暂的休息过后他便外出找寻穆枔森，除去东面废弃林便是北边山头冷清些，以往他见穆枔森总是选个无人的地方呆着，现在有了血煞纹更是越冷清越好，还好他在这里真的遇到穆枔森。
“跟我来。”
如今血煞纹得到控制，又不止他一个人，索性不必绕道而行，只是吴君问依旧无法习惯一身黑衣的穆枔森，总觉得不经意的回头又会是那个陌生的眼神。而被他紧盯着的穆枔森扶住险些摔倒的他，“走路都这么不上心。”穆枔森无奈的摇摇头，自吴君问跟了他后眼睛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大概是血煞纹比较陌生。
“我……咳咳……”吴君问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方才他一路急急而奔全然忘了未结痂的伤口，这会儿更是撕裂般疼痛，喉咙里像是有一把刀在上下滑动。
“在这等我。”
“森……咳咳……”伴随着剧烈咳嗽的是一股呛鼻的血腥味，时而模糊的前方一团黑影格外清晰，而这团黑影正一点点变小。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他终究无法追上穆枔森。然而支离破碎的身体并没有接触到坚硬的地面，而是同样坚实的手臂，一如金沙海带他回来的臂弯。
“君问。”穆枔森抱住软成一滩泥的吴君问，他才离开片刻吴君问就人事不省，瘫倒在他怀里的吴君问死死抓住他的衣领，圆瞪着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粘稠的鲜血不断从他嘴里涌出，不再咳嗽的他咬牙切齿道：
“不许……走！”
“我只是去采点草药。”穆枔森指了指一旁的绿色植被，之前他走过时所见一些外敷的伤草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吴君问不松手他无法把他安置在一旁的石块上，索性就着这个姿势给他宽衣解带，指间沾染的鲜血很快就消失不见，而草药终究要揉碎了敷，然而吴君问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柔声安慰道：“好了，这段时间我不会走，先松手好吗？身体不好如何能把我抓回去？”
吴君问紧握的手缓慢放松下来，穆枔森不去看他满是委屈的眼睛，他们间总要有一人保持清醒。待吴君问完全松开他后他才得以褪去他的上衣，本来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经过他这么闹腾再度裂开，他嚼碎草药一点点敷在伤口处。好在后背的伤口虽骇人但并不深，除了留下谢疤痕倒也无碍。
“我真希望我一直这样，那过段时间你也不会走。”他握住穆枔森包扎熟练得有些变态的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泡茶时那般自然，可穆枔森身上除了他捅的两刀以外并无伤口。
穆枔森一愣，依旧有条不紊的处理吴君问身上的伤口。而吴君问则趁机触摸他裸露在外的锁骨，几天不见，不仅脖子上的疤痕消失了，就连锁骨处的咬痕也悄然失踪。熟悉的触感就像烈火里的一瓢雨露，而这雨露随着穆枔森给他穿上衣服后消失殆尽。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他已经没有时间了，那能过段时间？
“我会让你知道，你不会走。”
穆枔森不再说话，默默拾起一旁的红伞前行。吴君问追上他刻意缓慢的速度，胸口虽不如之前那般疼，心口却在流血。
穆枔森走的慢，不会让他感到难喘气也不会让他追上，而这一路的距离也是一路的议论……
“咦？是那个疯子，他又来了！”
“还真是他，真是晦气。”
“怎么又是那个疯子？大白天非要出来吓人。”
“他脸上的是什么？该不会又是那里染来的瘟疫吧？”
“什么染来？他本来就是瘟疫。”
吴君问揪住其中一个对着穆枔森指指点点的人怒道：“你说谁是瘟疫？”诸如此类的言论他听了一路，全是对着穆枔森冷眼相看或吐口水，尽管穆枔森淡漠向前，但他无法忍受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是他！就是他！就是他这个疯子！”
“你！”
因为他的驻留，逐渐围拢来一些人，或嗤之以鼻或小声指点，亦是跟随大众歪扭事实，其中还算理智的上前苦口婆心的劝道：“小伙子，我看你还年轻，还是离那个疯子远点，别被骗了……”
“住嘴！”吴君问松开手中的人，“我知道我和什么样的人交往，就算被骗了我也心甘情愿，至少我曾了解过他。而你们呢？且不说你们是否认识，你们恐怕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在这指点江山！”
“你这人怎么骂人呢？人老人家好歹也是好心，你这小子不知好歹就算了，还在这信口雌黄。”
“就是就是，而且这事谁不知道？这种疯子也就骗骗你这种外乡人。”
“信口雌黄的是你们！你们有能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没耐心倾听真相？”
起初的老人家又说：“小伙子，神曲好人多了去，何必执着于这块烂木头？而且大家都相信的事，就莫要再做争辩了。我老人家也是儿孙满堂的人，劝你早日清醒及时止损才是，别被骗了还帮人输钱。”
“相信的人多就是事实？”
他大声质问，眼前乌黑的人群虽然比不得吴家的各路亲戚的知根知底，可扭曲事实是不分老少先后的。人流冲散了他和穆枔森，而此时的人流片刻安静后又是激烈的议论，刚才被他拧住衣领的男人见相信的人聚集过来，也开始雄赳赳气昂昂的说：“有本事你证明他不是疯子！还有他脸上那玩意你自己都怕不知道是什么吧！”
“对啊，有本事出来证实！若非瘟疫也就当作鬼画符笑笑便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敢做怎么不敢站出来？”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