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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前辈说笑了。”穆枔森起身致谢,“多谢。”他能在此安然调节,想来与男人有关,午时已过,花却更旺盛了。

   “称前辈过于生疏,唤龙叔,这是你兄弟给你的。”

   穆枔森接过郎中手中的罐子,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深色罐子里是黄色的粘稠蜂蜜,他失声笑道:“兄弟吗?”上次他忘了告诉空桐化尘,他也对他一见如故,而这一见如故或许是因为他们同样可悲。

   待他再次抬起头时,郎中如之前那般消失不见,一地的蓝星花肉眼可见的凋零。穆枔森扶起门口被他匆忙绊倒的花枝,却无法擦去蓝色花朵上的鲜血。他收起蜂蜜,缓慢朝来时的山顶走去,不过他不能再像之前横穿问生坪,索性多绕了些路,然而不等人的时间让山顶原本的星星之火更猛烈了些,以至火中的人妆容全花。

   比起炽热的温度,周围的烟雾更让吴君问难受,好在这种窒息感越来越模糊,直到眼前的人越来越真切。刚燃烧或燃烧过半的柴木胡乱躺倒在地,还有些火苗的木头被莽撞而来的穆枔森随意踢开,同时拔出他腰间的匕首划断绑住他四肢的绳子,瞬间失重的他瘫倒在穆枔森怀里,身体逐渐轻盈的吴君问下意识的抓紧穆枔森,指了指围在火堆旁的人群笑道:“他们说我被骗了,那我以后就要给你数钱了。”

   烈火灼烧了帽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穆枔森低沉得可怕,从他起初看见的模糊身影起穆枔森就一句未言。只是抱着他走,他走的每一步仿佛都被计算好了,因为他们会随着他的步伐靠近。

   “他们是瘟疫!会祸害问生坪!快让他们回去!”

   虽然之前大部分人都只是想凑热闹,但在威胁自身安全这种事还是比较上心,硬是将他绑至此地。他烧焦的几缕头发给了他们莫大勇气,一呼而上的就要把他们推回去。因为此处山顶没有树枝,他们索性自己动手,然而这次穆枔森却没有后退,依旧维持之前的速度,而他们则一步步后退。

   吴君问抹去穆枔森脸上发黑的血,以免它们自额头落下时挡住他的视线。目光所及之处黑色的不止是穆枔森的衣服,更是周身扩散的煞气,与之同时扩散的还有缓慢进入他体内的精魄。

   先前呛了大量烟雾的他无法挣脱穆枔森铁笼般的禁锢,索性搂上他的脖子专心给他擦血,然而他本身就脏的手硬是给穆枔森抹了个大花脸,他忍不住笑道:“疯子,我们走。”他靠近他之前咬过的锁骨,仿佛又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城,耳边传来穆枔森淡淡的声音——

   “嗯。”

   穆枔森没有去吵醒怀里缓缓合上眼睛的吴君问,也没有力气加快步伐。他几乎把所有精魄给了吴君问,以至他不会因触碰他而感染血煞纹,好在看到他“瘟疫”扩散的人们没有再靠近他,但不妨碍他们资源利用。此地虽没有过多植被,可石子不少。他把吴君问紧紧护在怀里,以免飞奔而来的石子砸到他,但他却是鲜血淋漓。等到他体内煞气与精魄再次失衡时才放下吴君问。

   吴君问醒来时已没了之前的窒息感,反而是淡淡的平静。穆枔森来得及时,他全身上下除了绳子留下的勒痕便无伤疤,而穆枔森给他换的脸也随一瓢水而消失,然而此刻他毫无兴致观摩恢复如初的脸,套上有些陌生的衣服往外走,迎面撞上屋子的主人。

   “你可算醒了。”空桐化尘放下手中的杯子惊道:“你去哪儿?外面下雨。”

   “他呢?”他拽着空桐化尘的衣领问:“他没留下吗?”

   “什么人?”空桐化尘疑惑道:“我开门时并未见到其他人,他可能走了。”听见敲门声后他便去开门,然而门外除了晕倒在地的吴君问以及门上的血掌印再无他物。

   “抱歉,谢谢你救了我。”吴君问松开空桐化尘,跌跌撞撞的朝雨中走去,刚推开门就见穆枔森撑着红伞屹立在雨中,一如苦酒镇那般镇静。

   “穆兄,快进来!现在这天说变就变,真让人猝不及防。”

   “穆兄……”他想起有琴书画提到的好友,他直盯着穆枔森竟忘了给他让门,而穆枔森也没急着进来,仿佛他们隔着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场雨。这场雨中他太多的人,而他不过是渺小的其中之一。

   “看来你就是穆兄所说的弟弟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不过性格一样一样的。”空桐化尘轻拍吴君问的肩,“你是穆兄弟弟,穆兄是我兄弟,以后咱们也是兄弟。”

   “穆兄,老弟,别傻站着,快进来。”

   吴君问想去触碰他,但穆枔森没让他得逞,错过他的身形进入里屋。重新换了的黑衣帽子还沾了些水,他有理由相信穆枔森是快到这里时才撑的伞,因为夙沙哑雨喜欢雨。即使到了屋里,穆枔森仍是不愿摘去帽子,而精魄散去的他亦不能触碰穆枔森,索性与穆枔森面对面干坐着。

   一场雨将他们困于此地,空桐化尘尽展地主之仪的为他们准备吃食,他各自推了一罐蜂蜜在他们眼前,歉意道:“我和书画过几天就走了,所以没有准备太多食物,如今只剩下这点蜂蜜,莫有嫌弃。”

   穆枔森沾了些蜂蜜入口,缓缓道:“很甜。”

   “真的很甜吗?”吴君问一阵失神,从认识穆枔森至今,他并未见过穆枔森吃蜂蜜,甚至甜食都很少碰。但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支沾了蜜的糖葫芦。

   “尝尝。”

   “森哥……你真的是他吗?”他没有立马拾起糖葫芦,而是陷入一阵疑惑。直到现在,穆枔森依旧冷冰冰的,像是彻底被冻在那场火中。

   “老弟你在说什么胡说?穆兄就在你面前,还能有假?”

   吴君问勉强的笑笑,“也是。”他拾起糖葫芦放入口中,沾了蜜的糖葫芦本应很甜,却是如此难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