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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你……你还好吗?”刚咽了一颗糖葫芦的他趁空桐化尘出去时问。

   “嗯。”

   “你这人真是够疯,那么大的火,就那么进去,你就不担心永远留在那里?”他伸出手在穆枔森眼前晃了晃,“明天就是端午节,你可别被呛傻了。”出来时他答应穆子苏会把穆枔森安然带回去,虽然穆子苏并不担心穆枔森会露尸荒野。

   “问生坪的端午节,那当然要去彼岸河。穆兄,竹简收好。”空桐化尘放下手中完好的竹简说,“买来的刽子言还剩一壶,赶明儿穆兄可要与我一醉方休,就当是为我和书画送行了。”

   “不行!”

   空桐化尘轻拍吴君问的肩道:“有缘千里来相会,这又赶巧端午,老弟怎好拒绝?”

   “他……”吴君问看了看穆枔森道:“他不胜酒力。”

   “不胜酒力才好,不然怎么把他灌醉?”

   穆枔森翻竹简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好,一醉方休。”若是能醉,便醉。

   “森哥……”虽然他没看过穆枔森身体,但他身上伤痕想必不会比他少,这会儿再烈酒烧喉……

   “雨停了,我兄弟二人在次叨扰许久,也该走了。”穆枔森笑笑,“化尘,等我。”

   “这么快就走了?可小老弟的伤……”

   “我没事。”吴君问拾起桌上的伞追上穆枔森,再没管身后之人。而身前的人越走越快,直到将他甩开一段距离才停下。他忘记喘气,只是不停的追,穆枔森终于没再离开。

   一日楼本来人少,这会儿到了傍晚更是冷清,穆枔森蜿蜒直说,在刚好能触碰扶桑枝叶的楼层停下。然而他并没有观赏这火红扶桑花,而是伸手摘去落到吴君问头上的花蕊,“抱歉。”他轻声说。这次他能及时赶到,那下次呢?还有下次吗?

   每当他觉得和穆枔森更进一步的时候穆枔森又匆匆离开,唯独这次那么贴近。然而当他伸出手时,穆枔森又果断退后,一切仿佛又回到原点。他有些沮丧的说,“你好喜欢说这两个字,我讨厌它们!”长出一截的袖子里是他紧握的双拳,他以为他和穆枔森已经亲近到没有歉意,可他终究不抵接二连三出现的朋友、兄弟。穆子苏曾言说穆枔森在此生活过一段时间,而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她也不知,如今回来也未听他提及此事,只是默默去寻曾经的友人。

   “君问,不要再靠近了,好吗?”

   吴君问一愣,不知不觉间他竟一步步逼近穆枔森,直到对方退无可退整个人都抵在围栏处。同样的日光洒落在穆枔森周围,只是他脸上的血煞纹更红了,像是用刀深深刻进去的。扶桑树下的穆枔森静静的看着他,多了丝冷漠的他更显安静,指间还有些残留的蜂蜜。吴君问笑着后退,“好好好,我不靠近,但你也别走。那帮人好傻,在哪儿烧火,也不怕把山烧了,我看到那里还住着一个人,嘴上说着未知全貌不做评价,就不怕殃及池鱼。“

   “还有那个人,就是空桐化尘吧,他很热情,不过过几天就走了,你们总会见面。”

   “他不会走。”

   “我知道,因为那时候你也走了。千里有缘,说不定又见面了。”吴君问一步步退后,脸上挂着的不知是笑还是哭,“对对对,你又要走了,怎么可能不离开?飞刀剑已经找到了,就快回去了,就快了……”

   “嗯。”穆枔森认真说,“回去之后,要好好的。”

   “我不止一次的听你说这句话,其中可曾有你?”看着一脸沉默的穆枔森,前久说着回孤灯清茶过端午的人已消失。吴君问苦笑道:“算了,不说这个了,以后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他们说的未必不是真的。”

   “你是指那些随波逐流的人吗?以你的能力,若想搞破坏,那还有现在的他们。”吴君问又说,“你这谎言也太不用心了,不过你灰头土脸的模样倒真像是疯子。明天就是端午,到时候有龙舟比试,可以边吃粽子边看。”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他继续道:“在这里也不错,午时还可进入里屋看书。”

   “无风不起浪,能被多数人承认的事实未必不是事实。”穆枔森背过身去,“所谓神曲就是猜不透的谎言,看不透的人心,做不到的事太多了。”

   “没试过怎么知道做不到!你为什么总想着走?在一起那么久我怎么会不相信你?而且我已经有你了犯得着去看透人心吗?我不怕你脸上的血煞纹。”虽然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何说穆枔森是疯子,但穆枔森并不想伤害他们。现在不会,以前也不会。

   “我怕!”

   吴君愣愣的看着突然转过身的穆枔森,风掀起他的帽子,露出脸上深浅不一的伤痕,深的还能看到血迹。他一步步靠近穆枔森,“你……你脸上的是什么?”他只觉伸出的手抖得厉害,却不敢进一步触碰近在咫尺的穆枔森,他怕这个花瓶一样的人真的碎在他手里。他无法看破黑衣下的躯体还有多少这样细细密密的伤口,又是如何造成的?

   “好好对思清。”

   穆枔森突然的暴怒让他忘记收回有些僵硬的手,手背上还有伞击打而留下的痕迹,而伞的主人早已错过他戴上帽子离开。他僵硬的转过身,穆枔森就在他旁边,但他不会也不能留住他,因为他伸出手也会迎来同样的伞骨。黑色的帽子遮住了穆枔森大半张脸,也影去他深邃的五官,穆枔森在他的凝视中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

   他与他之间的距离永远那么长。

   “他走了。”

   “我知道。”吴君问看了眼不知何时出现的白素艽一眼,笑着说,“坐那么高,摔下去很惨。”

   “不会的,围栏还在。”

   穆枔森侧身进入其中一扇门,如今他已分不清这条幽长的走廊具体有多少间房,他只能勉力支撑疼痛不堪的身体推开靠近楼梯口的一扇门。瞬间的黑暗让他放松些许,竟能理智的调转周身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