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哥哥也很好,但这跟拒绝有什么关系?”穆子苏跃到他前面说,“在场也不帮你亲妹妹挡酒,寒水也不带,神曲就没有你这么不靠谱的哥哥,君问哥哥跟着你真惨。”
“确实惨。”穆枔森停下脚步,“所以我不能和你们一条船。”事实上,离开金沙海不仅是乘船,也可顺海而行。被无边汪洋掩盖的不止是曾经的历史,也是曾出现的道路,身有血煞纹的他顺着刻有“金沙海”的石碑往前行,超乎意料的和谐让他不多时便到达天翻地覆的问生坪。
啾啾——
穆子苏指着黑暗中的一抹蓝说:“是朵朵。”说着她跑向近在咫尺的屋檐下,左右瞭望的蓝色知更鸟在发现她时落到她掌心。她轻抚着它多出来的红色羽翼,“这么快就回来了,真快。”
“朵朵?”跟上穆子苏的穆枔森有些疑惑,“是之前那只鸟,羽毛更成熟了。”还在金沙海时,它的羽翼还没现在丰满,那时就连嘴也是稚嫩,如今灯光虽暗,可也无法掩盖其丰满俊丽。
“对啊,浪花朵朵,多好听。”
穆枔森看了看穆子苏腰间红蓝相间的羽毛,道:“真美。”
“那当然,虽然它只在我这里住到之更回来,不过也够了。”
“你们一直如此?”
“肯定不是,之前我都没见过这么特别的鸟。”
穆枔森站在远方静观夜色下的朵朵,屋内的灯火在它身上留下一层光晕,仿佛归家路上的水境。穆子苏虽然没了浪花,但有朵朵也好。想到这里,他笑道:“既然特别就好好珍惜。”
“错过了,不是错了,而是过了。”
他转过身去,好人自己彻底隐藏在黑暗中。烛火太亮了,而他的眼睛已经承受不起这份光。
“朵朵那么美,我当然会好好珍惜,我可不会再重蹈覆辙。”
走在前面的穆枔森稍做停顿,随后继续道:“如此珍贵的礼物,就不去看看它的主人?”他在神曲听闻养鸟之人,如今冰封岛养鸟家族已然没落,林之更一族可谓一枝独秀。而知更鸟的主人,除了传递精魄,若非心怡之人不可送之。穆子苏虽是川乌司祭,可真正待在川乌的时间不多,而每次去除了匆匆踏足笑佛生,便不会停留装满书的楼层。
“粗俗!朵朵才不是礼物,是之更寄养在我这里的,你自己又不会养鸟可不要乱来。”她下意识的把朵朵护在怀里,回去孤灯清茶穆枔森想来又是到处奔波,而她又没有时间养鸟,至少不能让它跟着她或穆枔森到处流浪。
“他可曾说过寄养二字?”
“没……没有。”穆子苏停下脚步,林之更给她朵朵和羽毛吊坠时,只说了句“留着”。错愕间朵朵已脱离她的手飞向空中,突然的失去让她心里空落落的,随即看到面前的红伞时,她瘪嘴道:“反正他又不会走,找到手札再去也不迟。”
“当真?”
“这是重点吗?现在不应该赶紧找到手札,带他们回去?”她快步追上逐渐加快脚步的穆枔森,“大森,你不会真要离开川乌吧?你不管君问哥哥了?”
“他有自己的路。”穆枔森微微叹道:“到了。”
穆子苏借着月光推开有些破旧的门,布满划痕的房檐上是白色的蛛网隐隐泛着银光,而门旁生长的花草正含苞待放。穆子苏顺着园中下路径直走近虚掩着的门,快要触碰到满是尘埃的门缓缓停下,她环绕四周已然不见穆枔森,她顺着阶梯回到挂着锁的大门口,以刀鞘轻戳靠着门扉上的穆枔森,“走了。”多年未见的父母,穆枔森虽然嘴上不说,想必内心同她一般激动。
自墙上流淌下来的枝叶遮住他大半个身子,溢流在外的手细细摸索手中的红伞,好半天才察觉身边之人。但他并没有抬头看她,而是默默把手中的红色蓝星花靠墙而放,一如之前的位置。
“她也是你的朋友?”
“不是。”穆枔森老实回答,“一个曾经逝去的故人。”
“小雨姐姐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而且你还有我和君问哥哥。”
“我知道。”穆枔森收起伞,他也只剩下这些了。
穆子苏趁穆枔森入门时回头看了眼堆放在地上的花,她见过这种四季花,但没见过红色蓝星花。一路走来也未见花朵,穆枔森手捧的又是新鲜刚摘下来的。她无奈的摇摇头,大步跟上穆枔森,反正他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
然而进了屋已不见之前的黑暗,交错着蛛网的木门里透露着黄色烛光,而穆枔森则刻意停在门前等她。她小声说,“这地方居然有人住?”虽然他们脚程快,但远离繁华的问生坪也是耗尽几个时辰,如今来了此地也是荒无人烟中的一点人烟。穆子苏捂住鼻子,以免夹带着烛火的烟雾进入口鼻,而穆枔森则是毫无顾忌的推开房门。
出乎意料的没有灰尘气息,反而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刚出炉的糕点。穆子苏左右环顾同样意料之外的大厅堂,不仅没有火炉,就连装盛食物的盘子也是未见一个,唯有他们面前的两盏烛台微微散发着微薄的光亮,正好映射出烛台下的舞台。
黑色的布遮住了整个台身,独留的一块白色幕布在烛光的映射下隐隐泛黄,竟勾起了不少尘埃。烛的光亮有限,索性只能支撑起幕布的一点光亮,起初空无一物的布上隐隐出现个黑影,影子随着一阵唢呐声清晰起来。只见一个猴头猴脸的猴身从石头里蹦出来,而树皮做成的洞穴碎成两半缓缓落下——
“我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也!”
“为什么没有唐僧?”穆子苏看着幕布前的人影一阵恍惚,虽然她没读过《西游记》,但听穆枔森讲过其中故事,目前这画面应是孙悟空被如来镇压五指山五百年,机缘巧合下被唐三藏所救,如今没了唐僧就直接蹦出来了!
“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