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君问险些就要追上去，回想他脸上的血煞纹时驻足递给他白瓷瓶，“早点回来。”
“嗯。”
穆枔森收起瓶子独自离开。此地已没了当初埋下的手札，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心中的疑惑总要得到答案才好，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在此撞上游菜花。
素质雅静的游菜花依旧一身书卷气，只是脸上多了道疤痕，此时吴君问也顾不得许多，上前就问：“师娘，你的脸谁伤的？”游菜花虽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可也不过几天就伤痕累累。
“一个老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能毁人容貌？”空桐化尘仔细端详游菜花的脸，“伤口不深，还有救。一身书卷气，你想必就是穆兄师娘，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儒雅。”
“你怎么找到这里？”吴君问隔开他和穆枔森，如此荒凉之地，却接二连三的被找到，他唯恐又突然出现一些指桑骂槐之人，那时便无可退。
“书画总爱在这边种花，我也会来此为它浇水。”
穆枔森看着活力四射的蓝星花默默失神，若非亲眼所见，难以想象这般旺盛的花顷刻间就会凋零。或许只有下午不来，它们就永远存活。
“书画又不在，你怎会来此？”他记得空桐化尘是养蜂人，而他的蜜蜂应当在山顶才是。
“当然是灌醉穆兄，正好你们也在，可要一起。南山的花已经开了，一起游山可好？”说着他就要去搂穆枔森的肩，却被吴君问挡开。
“他身体不适，不能喝酒。”吴君问严肃道：“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以后再说，又不止一个端午节。”
“南山……”穆枔森看向吴君问腰间的小刀，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上面的菊花雕刻更深了。木门了小断不会有如此雕刻手艺，不知出自谁手的雕刻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显精湛，可刀身依旧锈迹斑斑。
“想知道就去看看，南山的花可美了，而且不能喝酒可以喝蜂蜜。”
“炎炎夏日，浊酒解暑。”他狐疑的看了一眼在一旁安静站着的游菜花，随即和空桐化尘一同离开。而留在原处的吴君问除了给游菜花搬书，便是一道回住所。
他们一日楼旁有一扶桑树，如此显眼住所他们倒不至于迷路，不过横穿问生坪也费一番功夫。恢复原样的他自不会再被人驱逐，不过节日中的他们也不见得凶狠，一路上的稀奇玩意数不胜数，家家户户更是门挂艾草。多年前，穆枔森也会和同龄人追逐在大街小巷吗？或许那时的问生坪还不如现在这般繁华，那么小的穆枔森也会在端午这天擦了雄黄后胡乱跑出去吗？那时候他应该和自己父母在一起，只需玩够了回家即可，推门就会有一盘子的粽子，或许还会煮大蒜和鸡蛋。
想到这里，吴君问嘴角微微上扬，穆枔森A留在孤灯清茶，也许他父母也会回莫古怀古，泡茶如此好喝的穆枔森父母会是怎样的人？大概也像他一样温柔。
“师娘，端午节师父没一起吗？”他们曾经所在的书屋只有游菜花夫妇两个老师，但他们彼此并不常见面，通常是沉默的解决所有事情，但逢年过节总能见他们一同外出，如今游菜花孤身一人前往此处。好在遇到他们，还能短暂团聚一番。
“他有事。”
“可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若非空桐化尘打扰，他也忽略突然出现的游菜花，即使是他也是受人指引而去。恍惚间已回到住处，还有落叶的院子里是穆枔森低下头，含住穆子苏手中剥开的粽子，白色米粒随着他滚动的喉结而被咽下。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哈哈哈，不亏是我！加点糖可能会更好。”说完她往剩下的白粽上撒下白糖，一道递给穆枔森，后者接过后细细品尝。
“既有粽叶的清香，也有米粒的甘甜，更可口了。”穆枔森认真道：“不过也不用准备那么多，加上他们也吃不完。”
“这不是还有你吗？实在不行剩下的我都给之更带去。”
“也好。”穆枔森笑道：“那你可要走快点，否则到时候坏了。”他已经许久未吃过粽子，如今虽没了当初的纯粹，倒也不错，至少不会再苦。
站在门口的吴君问不由得一愣，直到现在，他似乎有那么一点明白穆枔森的平静。就这样，也不错。
“君问哥哥，快来尝尝，刚出锅的。”
穆子苏扰乱了他的思维，回过神的他对上穆枔森的视线，索性眨巴着眼睛避开穆枔森走到穆子苏旁边，但随即为石桌上一篮子的粽子发愁。他下意识的叫唤身边的人，“师……”他四下环顾终不见游菜花，反而见穆子苏鬼鬼祟祟的探出头环视街道。
“师娘太可怕了，晚点书整理好了再去找她。”关上门的穆子苏继续道：“这些都是你们的，吃不完不许出门。”
“啊？”吴君问为难的看了一眼快要溢出篮子的粽子，纵使他从昨晚到现在未曾吃饭，不过这么一篮美食格外折磨人。他小声道：“可不可以分天……”
“那不行！过了今天就没那味了。虽然回不去孤灯清茶，但我们还在一起就是孤灯清茶，就是可惜了思清姐姐和之更，他们也在就好了。”她细细摸索桌上的手札，眼睛看向篮子里的粽子。
“会在的。”穆枔森缓缓闭上双眼，遥远的记忆如潮水般将他湮灭，他以为他已经将他们彻底**在那片冰雪里，可看到熟悉的粽子，他依旧无法将他们弃之不顾。不过回去后，他就能向他们好好讲述穆子苏的成长，也该受罚，他终究没能照顾好穆子苏。
“这个自然，惊喜总要留到最后，那天晚一天到来也不迟。完了！我里面还煮着鸡蛋，要糊了！你们快吃，有惊喜。”
穆枔森默默注视着急忙慌往里赶的穆子苏，这些天他们根本没准备鸡蛋。长袖中是他紧了又松的手，或许在那不会燃起的灶台上，是一坛雄黄酒。
端午，点酒，避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