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哥,你没去吗?”即使他脚程再慢,也不至于被穆枔森彻底甩下,这会儿风轻云淡的穆枔森想来没有太多时间去往空桐化尘的小屋,但他身上依旧有股酒味,彻底掩盖茶的醇香。
“嗯。”穆枔森漫不经心的剥开一个粽子塞进嘴里,混合着上涌的鲜血一道咽下,止住喉咙处的疼痛。同空桐化尘来到问生坪后他们就分道而行,而他则是去讨了杯烈酒止痒。至于空桐化尘,大抵不会再见了。
吴君问心里闪过一丝窃喜,他小心的问:“那个龙叔也是你的……朋友?”
“不是,他是一个被遗忘的人。”他脑海中闪过龙叔灌输煞气平衡他体内煞气时的情形,何等的心境能隐藏那么狂暴的愤怒?他想他永远无法感同身受,因为他不可能再有除了穆子苏以外的亲人,而龙叔也只是匆匆而来,要去往何方?要医治谁终究不能解。这次是他,或许下次就是白百柏,不过大抵双方都不会好过。昨晚他让穆子苏走就是不想她察觉到他,龙叔之能力,太多的未知,好在当时穆子苏会意离去。
幸好。
可吴君问不会那么幸运,三番五次被卷入关键时刻,只是他不会知道那里是个如同夙沙家的宅子。有了共剪的吴君问能随时找到他,而他身上有煞气找他会更容易些,可通往那座破屋的通道早应被封闭了。
“遗忘?我可不相信你会忘了谁。”吴君问笑着摇摇头,他虽然不知道穆枔森是否会特意去记某件事,但确定他不会忘记自己所经历的事、所熟识的人,无论那人是好是坏。每一个人,对他都是那么至关重要,那么不值一提。
他会去记得很小甚至别人都未曾察觉的事,一记就是一年两年甚至十年,至少穆枔森现在都还记得他在写字时会被墨渐到右手的袖子上,即使他写字时穿的黑衣不会暴露它。可这如发的心思却记不得血煞纹的伤害,也不愿去想久到他都快忘记的过去,那时的穆枔森的脸还不像现在这般锋利,稚嫩的脸上满是红晕,就着大雪朝他走来。不过在这场雪中,那张稚嫩的脸越来越远,直到彻底隐藏在帽子下消失在尽头。
每当他走一步,还能看到那处黑影,但无法抓住。他就像雪一样,触之即化,却会在下一刻变成新的雪花飘散在周围。
周而复始,终不能及。
他像端详书法一样端详穆枔森,可对方除了目视里屋失神就是漫不经心的啃粽子。他索性也开始啃粽子,但随即几乎吐出来,因为绿色粽叶包裹的白皙米粒出乎意料的咸。他再次咬了口这几乎在盐罐子里泡过的粽子以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然而事实给了他惨痛的教训,他趴在桌上摸索水壶。
穆枔森递给他一碗水,“慢点吃。”
“没……我没事。”得了水的他迅速往嘴里灌,瞬间的清凉让他短暂忘记盐的味道。以至于在看到穆枔森一脸平静的时候再次喝了碗水,平静后他结结巴巴的说,“森哥,你……你还好吗?”
“我看起来不好吗?”穆枔森笑笑,“倒是你,出了一身汗。”
“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吴君问干笑道,他想他手中未吃完的粽子大概就是穆子苏口中的“惊喜”。
吴君问彻底放下粽子坐的穆枔森旁边,“你身上的那些是什么?”以免穆枔森逃避,他直直的看向他。那天穆枔森去了后他就晕了,穆枔森是如何突破重围的他不知,那些人也没有感染血煞纹,他不相信穆枔森会把他平白无故交给空桐化尘,在见到穆枔森之前他是否真的平安无事更无从得知。见穆枔森不会,他歉意道:“我不是有意看,只是……”
“蜜蜂。”他紧盯着桌上的手札,不愿去想那日所见的蜜蜂,数不胜数的蜜蜂一窝蜂的朝他飞来。因为他体内有煞气,同样被感染煞气断不会蛰普通人,如今提及,他忍不住颤抖。
“蜜蜂怎么会蛰成这样?”吴君问伸出的手又收回,终是不得触碰穆枔森,“那……那现在还疼吗?”仔细想来,那日缸子外的嗡嗡声正是蜜蜂,但它们不曾让穆枔森臃肿,只是在他身上留下细密伤口。
穆枔森摇摇头。
“被蜜蜂蛰了要用酒清洗,让我看看蛰成什么样了?”不知何时进门而来的有琴书画放下手中的酒,伸手就要去掀穆枔森头上的帽子。
“书画,”吴君问拦住她,“不可。”
有琴书画笑笑,“还怕我伤了他?我平时摘花也会被蜜蜂蛰,但这种蜂蜜没有毒性,擦点酒就好了。”说完她收回手。
穆枔森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今日端午,蓝星花谢了,胭脂落了。”
“你们也知道今天端午节,今天要挂艾草。”她把两只长长的绿草放置桌上,“我不够高就不代劳了,不过我和化尘借了伞后就走,我们可要给你们饯行。”
“我们?”吴君问疑惑道。他们短时间也不会走,他们虽然找到了穆枔森父母留下的手札,可还没见到他们,要饯行也是为他们而饯。
“是南山吗?”穆枔森微微皱眉,南山下有一湖,更是难得的桃色。
“对,我要走了,化尘还在等我。酒就不能陪你们一起喝了,可要快乐。”
“等等,先吃几个粽子!”吴君问看着远去的有琴书画一阵失落,但更头疼一篮子的粽子,因为穆枔森已经沉默的整理手札。他回过头喃喃道:“怎么从来不见空桐化尘和有琴书画一起出现?”空桐化尘这个朋友终究要走,以后能否见面也是未知,与其针锋相对,不如好好告别。
穆枔森缓缓抬起头,“或许,他们不能一起出现。”
“为什么?难道他们强盗?”
“君问,我想要一把南山的伞,你去借可好?”
“好,你等我,不要出去乱跑。”吴君问叮嘱道,穆枔森有血煞纹不易外出,而他去过南山,虽然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