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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在他们都还不大是时候,曾在一个教书先生的课堂上受教,而当时他所上的第一课正是此诗。因为那是他第二次见穆枔森,激动之下索性没听课,也就不知道这首诗不止这四句。

   “有什么问题吗?”

   穆枔森摇摇头,“可能是巧合。”他收回视线,不再去想他、穆子苏以及吴君问现在看到的诗。

   “森哥,你不用在意他们的想法,又不是你要传染血煞纹。”无论过了多久,被人误会的感觉终究不会好过,若是穆枔森一人也不至于逃不出蜜蜂的追赶。吴君问低垂着眼眸,“而且,你还有我……和子苏。”

   穆枔森沉默不语,许久才淡淡道:“雨停了,该走了。”

   正当他奇怪穆枔森如何知晓雨停时,身后传来轻微的推门声,不想见到子桑无忧索性快步跟上穆枔森。这里的灯火短暂明亮后又熄灭,偌大个屋子重新回到黑暗,但能拉住穆枔森衣袖的他不再担心迷路,只是不慌不忙的跟在穆枔森身后。

   “森哥,你给我说说你的事呗,相识这么久,我被你了解个遍,我却一点都不知道你的过去,好兄弟间总要乐于分享。”吴君问一本正经道:“而且这地方黑得跟坟墓似的,再安静就真成死人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

   “一点都不好,感觉我都被你看光了,你还捂得那么厚。”

   “穿少了会冷,尤其在神曲。”穆枔森淡淡的说:“我不会看光你。”

   他连自己都无法了解,如何能去了解别人?再多的过去也不及当下的一缕光重要,哪怕只是一丝。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看光了也没什么,早晚的事。”

   “那就晚点再说。”

   “森哥……”

   面对吴君问逐渐慢下来的脚步,穆枔森无奈道:“好了,我告诉你。”

   “我五岁时父母冻死了,后来我带着还在襁褓中的子苏来到问生坪,住了一年,我把他们的舟沉海了,回孤灯清茶的途中被川乌所救,索性去了半生阁,然后为了活命成了司祭。操之过急导致体内精魄不稳定时常伤人,所以我给独自在孤灯清茶的子苏捡了一只小黑狗,不过因为我少数几次回去时失手烫死了,后来也养过一只,跟着我去神曲走丢了,直到后来的浪花因我摔死时,子苏也去了川乌,我画了张脸成了子苏的导师笑先生。再到后来和子苏去了白驹过隙书屋,师傅其实叫九方文书,他让我不要告诉你们,否则就不告诉我解子苏天生寒体的药方,多年奔走神曲得了药方愈了子苏寒体,之后就是年初去了莫古怀古,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就这样?”

   “就这样。”

   “没了。”

   “嗯。”

   “你还编上瘾了。”吴君问叹气道:“虽然我知道你不愿意说,可也不用随便编段故事骗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我不骗你。”

   “过分了,可一可二不可三。在冰封岛跟我胡扯就算了,虽然这次还完善了,但这不影响你胡编乱造。”

   穆枔森笑笑,“我哪里胡编乱造了?”

   “按照你的说法,你父母死时应该在冬天,孤灯清茶至此也有些距离,五岁的你是如何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子苏奔波至此?而且子苏那么聪明,会认不出笑先生是你?和子苏同窗那么多年也没见她生病,怎么会是寒体?而且你答应别人的事会轻易说出口?”

   “九方文书死了。”

   “你还来劲了。”吴君问无奈的摇摇头,他之前还见到游菜花,他们师傅若死了身为他妻子的游菜花哪有闲情逸致跑来这么远的地方收书?不过穆枔森语气放松了不少,甚至多了点人情味,远不像之前那般冷淡。血煞纹压制了他太多畅言的机会,如今这般放松也是难得,他跟上穆枔森的脚步,“还有呢?”

   “我要死了。”

   “我知道你会死,我也会死,活着难道不是个从生走向死的过程吗?”吴君问无所谓的笑笑,“那时我们的墓会很近。”

   “那你可要忘记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

   “做不了,你不会想让我染上血煞纹。”求问无果的吴君问决定不再谈及此事,穆枔森想告诉他时自会和他言说,他大可不必心急。眼看着在此逗留许久,他无力道:“看的时候感觉没那么大,走起来却那么远。”他无奈的摇摇头,方才有光的时候他得以见此屋全景,虽然大,但不至于要走一个时辰。他开始怀疑眼前的真伪,轻拽穆枔森的衣角以试真假。

   “森哥,你看起来好假,真让人捉摸不透。”

   “想不通就不要去想。”穆枔森没有反驳,淡淡道:“这样也好。”

   “好什么啊?自来到这里你就莫名其妙,还有那个搭戏台的子桑无忧。那皮影戏讲述的是他的故事吗?可为什么要告诉我们?我们过几天就走了,空桐化尘也会走,虽然我没见过他和有琴书画在一起。”

   “他们不会在一起。”

   “你又知道?不是雨停了吗?你撑伞……”

   突然的光亮让他险些睁不开眼睛,恍惚了许久才适应屋外景象,吴君问下意识的回看后方,除了一扇破旧木门,已不见昔时华丽,而眼前刺目的阳光更是冰冷,落在身上如傅薄冰。穆枔森稍微退后让伞盖过吴君问头顶,“别再染上风寒。”

   “哦……好。”吴君问毫不怀疑在这如冰的阳光里待久了会染上风寒,只是近在咫尺的穆枔森始终低着头,他下意识的抓手中衣角更紧了,“这里也是类似夙沙家的存在?”对于这种类似鬼打墙的屋子,他已经见怪不怪。

   “这里是问生坪,”穆枔森继续道,“虚伪的真实。”

   如果忽略身后的木门,这里着实如梦似幻,地上朦胧的雾像是掩盖真实的虚伪。而早上还被穆枔森松土的蓝星花尽数凋零,唯留一朵扶桑花栖息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