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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吴君问看了看一片雾蒙蒙的后方,若再往前他又要彻底迷失其中,而埋葬的记忆莫不是又一段夙沙哑雨?

   “你不会不知道进入的后果。”

   穆枔森淡淡道:“问生坪问的莫过生平,遗忘的过去如何能算生平?”他小心的给已空的两只杯子续上茶汤,好不让它们寂寞。

   “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吴君问虽能察觉此处与外界有些区别,但远没有穆枔森那般敏锐。他看向的穆枔森低垂着眼眸,并不愿回答他。

   许久,喝了茶汤的子桑无忧缓缓开口,“那他呢?”他指了指一旁的吴君问。

   “我和你一起。”

   “留在这里。”穆枔森抽出被吴君问拽紧的衣袖,很快消失在薄雾中。

   “回头把那灌蜂蜜给那个小女孩。”

   “子苏?”深寻记忆,穆子苏确没来过此处,又怎会与面貌与空桐化尘有些相像的子桑无忧相识?

   “如果她是子苏的话,请再告诉他‘笑无尘’这个名字。”

   “雾虽大,但取物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喝茶的过程往往没泡茶的过程长。”

   没了穆枔森,吴君问开始端详起子桑无忧,脸终究不如空桐化尘那般深沉,此时虽面无表情更多了几分稚嫩。看着彻底消失在雾中的穆枔森他隐隐不安,更是下意识的问:“他回来要多长时间?”

   “他回来不需要时间,回来后不需要时间。”

   “什么意思?他之前不是去过?你说清楚!”吴君问着急的环顾四周,随着薄雾消失的还有懒散的红牛,而子桑无忧一如他初来时坐于桌子后面,只是原本不见洁白石桌,取而代之的几根木杆搭建的木桌,木桌上方只是一纸一笔。彻底失踪的穆枔森让他无暇顾及此处异变,进入亭子就是一阵发问:“他呢?这是怎么回事?”

   “他若有事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问生坪,问了一生,平了终生。”子桑无忧拾起毛笔淡淡道:“若平终生,先问一生。”

   几番交谈无果的吴君问静心坐到子桑无忧对面的凳子上,眉眼舒展的述起“一生”。

   “在我还没有遇到他前,我有很多的字要写,有很多客人要见。后来我他们外出云游我去了白驹过隙书屋,虽然他也常不在家,不过每次回来他都会留一盏茶,很美。”吴君问收起笑颜,脑中浮现出穆枔森时声音总会不自觉的柔和,“他就像一壶茶,清晰淡雅,耐人寻味。”

   他虽不明白子桑无忧为何突然一本正经的问他一生,但他的一生本该如此。而突然正经的子桑无忧在抬起头时他才感到一点熟悉,但又不似子桑无忧那种感觉,仿佛他眼前这个躯壳里住着两个人。

   子桑无忧放下毛笔,“他或许不想成为一盏茶。”

   “但他喜欢。”吴君问辩道:“而且你又不是他。”他每次去孤灯清茶,总能见穆枔森握着各种各样的茶,有时是刚摘下的叶子,有时是茶具,但他总能在很少的时间端给他一盏清茶。以前穆枔森对他说过“孤灯清茶”的由来,他大概也像他一样追寻着父亲的脚步。想到这里,吴君问无声的笑了。

   “你也不是。”子桑无忧继续道:“而且他未必还有机会煮茶。”

   “什么?”

   “记忆承载了一个人的生平,没了记忆的生平还是生平吗?”

   吴君问一愣,他自是知晓没了记忆的痛苦,自己都不是自己谈何生平?就算有也是别人的生平。他想起子桑无忧先前所说的煮茶过程,颤声道:“他不会记得我是谁?问生坪其实是和杏花村的酒一样……”

   “不知道,问生坪会剥夺所问的一生,但并不永存,若他想要便无碍。”

   吴君问起身就要奔进缓缓出现的雾里,不知道他是谁的穆枔森还是他要的穆枔森吗?每踏出一步,他直觉时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而时间的尽头是忘记所有的穆枔森。他想再快一点,让自己和穆枔森都还能认出彼此,记住彼此。

   他暗自下定决心,若穆枔森不回他便烧了此处。然而他还没踏出几步薄薄的雾中便出现一袭黑色人影,这时候他脸上的细小伤口尽数痊愈,多余的纹路也因雾气不那么显眼,如茶水般的眼神无所谓方向的目视前方。

   “森……森哥。”尽管他已经刻意压制,可终究无法掩盖其中悲伤。他不敢想象穆枔森忘记所有的样子,或许不会那么累。

   “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吗?”穆枔森无奈道,他才离开片刻吴君问便双眼血红,想到对方琵琶骨的伤口他柔和道:“是伤口又裂开了吗?”他想他永远也无法让吴君问听他片语,如此更要小心为上,指不定他晚来一步吴君问就猛然向前。恶化的伤口不能再恶化了。

   “我没事,你回来就好。”吴君问无所谓的笑笑,埋头擦去就要溢出的泪水,“森……”

   他害怕没有雾的问生坪,然而这次穆枔森却站在他身后的门扉旁。他快步走到穆枔森身边,对着不太陌生的门感慨万千,明明离开不久,却是永别的痛。不过现在的穆枔森虽然紧盯着屋内的人,但好歹在他身边。

   “穆兄,是你吗?”

   “嗯。”穆枔森推开门进入里屋,想了想还是没被手搭在几乎躺在地上的空桐化尘身上,他小心的点亮空桐化尘身边的蜡烛,燃起的烛火照亮他红艳艳的衣服。穆枔森颤抖着收起伸出的手,终是没敢去碰空桐化尘流血的伤口。

   “你……”吴君问手忙脚乱的扯下一旁布帘缠住空桐化尘流血的手腕,然而它就像缺了畅通无阻的河道勇往直前。多余的血很快染红他的衣服,此时他也顾不得他是否约穆枔森喝酒,只是扯下更多的布往他手腕上绕,眼见无效的他怒道:“为什么止不住!就因为没有药草吗?”他虽不悦空桐化尘总是找上穆枔森,可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即将逝去的鲜活生命,他怎么也做不到旁观者清。

   “君问,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