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朋友!你居然让我停下?”
“他真是有趣,这就是你愿意这样的原因吗?”空桐化尘看了看穆枔森素白的脸,“可惜我和书画就要走了,不能祝福你们,也不能灌醉你。”
“但是酒很好喝。”想起他们初见时的模样,那时候的空桐化尘还和有钱书画、子桑无忧在一起,而他和他们在当时不深的关系竟能在多年后得以成全。穆枔森无奈的笑笑,“相识有你,此生无悔。”相识不过短短几天,却让他难以忘怀,好在他也快了。
吴君问挪开位置,好让穆枔森抱住空桐化尘,得了依靠的空桐化尘尽管脸上逐渐浮现暗红纹路,但还是愉悦道:“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下次还是喝茶吧。”
“好。”
燃烧的灯逐渐短小,冒出的青烟环绕着他们,面色苍白的空桐化尘抓住穆枔森的衣领缓缓道:“我得出去,书画就要来了,她不喜我迟到。”
吴君问按下就要起身的空桐化尘,终是无言诉说此处只有他们三人。见他们不语,空桐化尘又说:“你们快别闹,马上就到约定的时间了,一向早到的无忧应该等了许久,不过他要带那么多纸片人应该快不了,或许还在书画后面。”他摸索着四周,“真是越来越黑了,他们都不好做事。真希望白天可以长一点,烛火伤眼睛。”
“一眨眼就是一天,一回头就是一年,一转身就是一辈子。”穆枔森淡淡道:“时间从来不语,却又回答所有问题。”
“也是,顺其自然就好。”空桐化尘松开穆枔森的衣领,“穆兄,你帮我看看是书画吗?我听到脚步声了。”
“是。”
吴君问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门外,又小心的伸出手在空桐化尘扩散的瞳孔上晃了晃,在他缓缓合上眼睛后才默默收回。
灯灭,人尽,唯见黑暗中的一抹微笑。
他想安慰穆枔森,却不知如何说起,因为他就连他自己也感到窒息。活生生的人永远也等不到死去的人,若是再见,无能相遇。
“烧死他们!”
“快看啊!就是那个瘟疫,他又来祸害问生坪,化尘也被他杀死了!”
“别让他们出来,旁边那个肯定也感染了。烧死他们!杜绝瘟疫!”
“对!烧死他们!快别门锁上,别让他们出来。”
“瘟疫……”
只是片刻,黑不见底的屋子便亮如白昼,随之而来的是滚滚浓烟,长期干燥的木头、布帘在触碰到火把后也开始燃烧自己,照亮别人。此时此刻吴君问也顾不得屋外之人的满口胡言,只管用力拍门,然而朽木上锁,难破也,加之火势就要吞噬穆枔森,他索性踢开穆枔森身旁的火柴,强忍浓烟大喊:“你们才是瘟疫!他又没有触碰你们?别乱往自己脸上贴金!咳咳……”若穆枔森不愿出他也不愿出,只是看到空桐化尘脸上已成型的血煞纹时,他懊悔自己为何不能早点发现突然出现的脚步声?或许他们一直潜伏在周围,周待空桐化尘这股东风便要彰显主义。
今天他几乎和穆枔森待在一起,穆枔森哪有时间沾染别人?更何况穆枔森若是想做早在之前就做了。就在这种时候,他异常希望他们全染上血煞纹,然而逐现的浓烟掩埋他大半意识,只隐约听见外头传来女人伤心欲绝的声音——
“这世道是怎么了?杀人犯还这么理直气壮?你们都是杀死我儿子的凶手,他才五岁,人生才开始就永远断送在你们手里。就算你再怨也冲着我来,拿孩子撒什么气?孩子是无辜的,呜呜呜……”
“你好好说话,谁杀了你儿子?我们就没有见过好吗?而且他要做早做了?至于选个日期吗?”吴君问继续道:“未知全貌便放火的你们难道不是杀人犯?”
“你们就是凶手,一个传染瘟疫,一个帮助他传染瘟疫,若让你们走出才是天理难容。我儿子已经这样了,我不能让你们祸害别人。”
“对,就是这样!我妻子也染上了,都怪你们!你们就是杀人犯!”
“同样是杀人犯,谁比谁高贵?”吴君问笑道,他想他有一点明白穆枔森不愿当司祭的原因了,不过在神曲没有力量就不能保护心爱之人,就像现在一样。他虽不知外面那些人是如何染上血煞纹,但决不相信是穆枔森主动传染。视线越来越模糊的他想起好多以前的事,他藏在九方文书身后第二次见穆枔森,那时候穆枔森眼里只有穆子苏,每次下学便匆匆离去,上课时又匆匆而来,短暂的几次相见都是穆子苏。现在看来,永远占有穆枔森的想法怕是行不通了,不过在生命的最后还能和他一起,便好。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笑了,而身后的穆枔森却早早挪到门后。
“我能救他们。”
穆枔森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门外的人听见。随即除了火烧木柴所发出的咔咔声,便无之前的喧闹,反而是一阵砸门的声音。随着一声巨响便是面带纹路的众人,他们或鄙夷或期待的看着穆枔森。
“你……你真的有办法?”
见穆枔森不语,他们便更确信自己的猜想,三五成群的取水灭火。
“快!快把火灭了,别让恩公伤着。”
“对,其实我们也知道不是恩公所为,自那日一别后就没见过恩公,今日所见果真仪表堂堂。”
附在门上的吴君问看着眼前满脸欢笑的人群无声的笑了,他想比他们脸上的血煞纹更黑的,莫过于他们的良心。不过他没有太多精力究极此事,听着他们的欢呼雀跃缓缓闭上双眼。
当他再次醒来时,身后已不见熊熊烈火,反而是坐在床边的穆枔森。他坐起身,“他们呢?”
“按照我的要求去金沙海了。”
“森哥,你真能解除血煞纹?”烈火除了带走穆枔森几根头发外,似乎并不影响他的沉着,从火起到火灭穆枔森就只说了一句话,其冷静程度简直匪夷所思,好在他安全了。
“不能,但我会让他们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