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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同样的金沙海,即使有同样温柔的海风也会因身边之人的不同而变得生硬。如今与穆枔森保留些距离,并且围绕他而立的人也像海底的石子般圆滑,水会穿透它们让它们融合于水。在此之前,石头终究是石头。

   穆枔森背过身,转向无垠海面。遥远的远方隐约看见一点红,偶尔又是蓝色,终不见一页孤舟。

   围拢在他身后脸上同样有血煞纹的人们笑颜相对,一步步靠近他唯恐他就此跳海,其中有一少年人上前问道:“恩公,我们来也来了,可否把解药给我们?”

   穆枔森侧身,“跳下去。”

   “恩公,已近午时,莫开玩笑了,快些把解药给我们便罢,恩公也可早些回去。”

   穆枔森不语,关于血煞纹,他知晓的不会比他们多,但在处理染上血煞纹之人的方法想来不会差多少。他的沉默让他们犹豫,其中一人笑着说:“恩公肯定暗示我们解药在水上,我们这就载舟而去,说不定还能得到大诗人的恩惠。”

   “大诗人那么爱春来国,我们又保护他的身躯,他肯定愿意保佑我们。这次瘟疫的解药说不定就是他做出来的,大家伙快乘舟。”

   “对对对,快走,这瘟疫真让人难受,明明全身疼痛,但就是死不了。”

   穆枔森挪出位置让他们前进,他们默认了他的停留,似乎他本不该上船。随着他们乘舟一步步划向远方时,穆枔森回到海岸最高处。

   越来越远的距离不仅没让他们减轻痛苦,反而让短暂沉淀的血煞纹喷涌爆发,而这一切源于金沙海的煞气。他之前走过金沙海,其中煞气可谓强烈,他可利用精魄过渡窜涌而来的煞气,可他们不是他。

   发现真相的他们拼尽全力往回划,其中不乏高声宣泄之人,听着铺天盖地关于自己的辱骂声的穆枔森缓缓闭上双眼,早在之前带吴君问脱离火场时他就来此设阵,没了穆子苏辅助的他借用煞气弥补,不过掺了煞气的阵法也不易破,至少对普通人剧毒。只要等到血煞纹彻底失控,他们便可去找大诗人,彻底与金沙海融为一体。

   “你们闭嘴!血煞纹不是他传播的!”

   穆枔森扭头看向急急而奔的吴君问,但他手里拧着的两人限制了他的速度,等到他彻底到达海岸时已气喘吁吁,而他一左一右的手里拧着的两个男人早已不成人样,其中白发苍苍的男人瞬间倒在地上奋力喘息,每一张口便是血流直下。他身边的男子显然身体强壮,这会儿勉强能坐起身。然而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也无人关心他们身上的青紫红肿从何而来,其中有缓过气的人怒吼:

   “问生坪就他一个人有瘟疫?除了他还能有谁?”

   铺天盖地的质疑瞬间将他们湮灭,想来也是知晓自己活不成的他们也要拉穆枔森下海,一个两个划船更卖力了些,却因为他们之前走的远而无法回头。

   吴君问一脚将白发男人踢上前,“就是他,让自己已疯的妹妹趁他睡着触碰他,然后才把血煞纹传染给你们。还有他,他们才是凶手!”在听到老男人念出穆枔森的名字时他便无法控制自己出去揍他,滔天的怒火让他引入穆枔森给他的精魄到刀子里,手无寸铁的流氓父子自无法对抗几乎失去意识的吴君问。即使现在他们被他打残打伤,他依旧无法忘却在屋里听到的对话,更何况穆枔森脖子上多了处红痕。

   “关我什么事?我只要解药!我就要死了,我好难受。”

   “关你什么事?”吴君问怒道:“他让他妹染上血煞纹就是要杀死你们!以取得你们家财产。”问生坪之所以会发展到如今状态,除了人们之间的争斗,也是外出经商。若非强行逼问,他不会知道曾做过胭脂生意的有琴书画在出海卖货时,乘船死于金沙海,而一直守护着兄弟间扶桑树的子桑无忧在摘取蜜蜂需要的扶桑花时从树上摔下而死,那天正好是他们三个约好一起离开的日子,活不成自己的空桐化尘常年养蜜蜂所得的财产被他们瓜分而去,他们更是觊觎他仅剩的屋子。

   他原本以为夙沙家已经够恶了,没想到不过是冰山一角,只是了解一角的他便浑身冰凉,他无法想象在此生活过的穆枔森是何感受?

   “我们要解药!”

   “穆枔森!给我解药!”

   “说的再多还不是因为他有瘟疫?反正我就要死了,我不会让你们好过,你不是陪着他吗?那你们就代替我们去死!”

   “凭什么你这个罪魁祸首一点事都没有,我们却要在这里饱受折磨?不公平,这不公平!”老男人身边的男人疯疯癫癫的起身,就在刚刚他透过海面看清自己脸上的纹路,暗红犹如地狱的颜色。他血红的眼睛转向吴君问,“哈哈哈,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你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你也染上了对不对?就是你,你这个凶手!”

   穆枔森拦住就要扑在吴君问身上的男人,看着越来越接近的人群淡淡道:“我会兑现承诺,让你们有来无回。”

   “什么?原来是你?我就知道,凶手怎么可能改邪归正?不过是换了副嘴脸罢了,现在连面具也不肯带了吗?”

   “是。”穆枔森认真道:“杀了我,你就是英雄。”

   他把几乎疯癫的男人推入海里,“就像这样。”

   吴君问只觉好笑,真正杀人的人成了英雄,而被杀者却成了凶手。余光中不知何时起身的老男人猥琐的笑,眯成一条线的眼睛胜利般的看向穆枔森脖子处的红痕,伸手就要去拽看向远方的穆枔森。

   稍微平息的吴君问血气上涌,不顾疼痛跑到穆枔森身边将刀狠狠扎进他的身体。还没等穆枔森察觉脸上多出来的血时,吴君问便将老男人踹进海里,待他回过头时已被吴君问紧紧抱住。直到现在,他才看清吴君问充血的眼睛,他似笑非笑的扬起头看着他——

   “我不会让他们靠近你,不会!”

   “你不要命了!”穆枔森怒道。他试着挣脱吴君问的禁锢,然而这看似孱弱的身体竟在此时犹如牢笼般禁锢,任他挣脱不得。他无法直视吴君问反复念叨的话语,只是在他脸上的血煞纹快成型时将其打晕,然而身上双手未见轻松,只听他呢喃道:

   “天黑了,该休息了,他们不会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