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钱相思,两钱淡酒。可要前者?”
“后者。”
“买酒你该去偿命舍,那里的药酒是药也是酒。”
“多谢。”
初开了戏院子的吐难钱凉懒洋洋的看着离去的人影,一时竟被他的黑色身影晃晕了眼,正在他昏昏欲睡时肘下桌上猛然震动——
“曲本已好,升天了!”
“你才升天了,你全家都升天了!开门大吉就说这种话,不像话。”霎时清醒吐难钱凉为难道:“离夏,你再这样归文该不要你了。”
被唤作“离夏”的女孩小声嘟哝道:“不是还有你吗?”她收起嬉笑,冷静道:“今天来了个人,是个男人,他脸上有块疤。”
“还戴了个帽子,刚刚离开。”吐难钱凉想起方才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男人,特别的人总让人容易记住,然而还没等他收拾情绪,便被人抓住衣领一阵摇晃——
“他什么时候走的?往那个方向去了?身边有什么人吗?”
“孩子你别急,容我先缓缓。”
吴君问缓缓松开手,“对不起,我……太想知道他的下落了。”他以为会像以往一样隔天就能再看到穆枔森,然而每当他快要找到他时,他总能完美避开,除了被穆枔森带走的一见喜,其余物品都完全存在于他手中,然而始终不见穆枔森。
“往东边的偿命舍去了。”吐难钱凉懒懒的指了指某条路,便听天由命了。
穆枔森看了看远去的吴君问,又看了看手中的白色笔毛,径直隐入黑暗。还没等他梳理体内煞气,前方的道路便被堵住,而身后又是刚离开不久的吴君问,即使他低下头也无法掩盖林之更不动的事实,多了剑穗的他如寒水那般不动如山,穆枔森避无可避。
“感谢。”林之更侧过身,但在穆枔森快要靠近时又快速拦住。
林之更不说话,他便无语,因为他现在连推开他都无法做到。
“你们是兄妹?”
“嗯。”
“一母同胞?”
“嗯。”
“亲兄妹?”
“嗯。”
林之更想了想,“哥。”
“你可想好了?”
“只要你是哥哥。”
“废话!他不是哥哥还能是什么?对了,还是懒鬼附体。”穆子苏怀抱着刀斜靠在墙壁上,“不过你叫什么哥啊?你们又不是亲生的!”
穆枔森回头看了看身后之人,随后附在林之更耳边轻声说,“带她离开。”如今的他已不能轻松压制血煞纹,又是如此狭隘之地,他无法想象两人前后夹击的后果,虽然理智不会让他们如此做,但以防万一。见林之更半天未动后,他无奈道:“我是她哥哥,不会改变。”他想林之更大概把他和穆子苏当做青梅竹马了,也难得不喜言语的他角度清奇。
林之更反而堵得更紧了,“她不愿。”
这次穆枔森没有回过头,而是沉浸在那阵时有时无的呜咽声中,现在的穆子苏尚且如此,那他以往不在之时又是如何?
“两个大男人说悄悄话也不告诉我,实在不行我出去还不行吗?”说完她便真的出去了,紧跟其后的林之更并没有等来穆枔森也不奇怪,所以当穆子苏问起时,他便回了句:“晚上。”
“好吧好吧,那就晚上吧。不过这地方真热闹,之更,你看,那边还有戏庄!”她指了指红红火火的布帘子,“这地方他来过,现在他走了,都没人做向导!血煞纹真烦!”得知穆枔森会路过于此的她早早在这等待,然而人生地不熟中也就外出走几圈,终不能远走,因为远走林之更必会去寻她,从而迷失文远城,通常这种情况都以她找他一晚而告终。
临近夜色,外置红色布帘的戏庄结亲似的热闹,他们也不着急去,因为夜晚降临,总会见穆枔森。
回了客栈的穆子苏问:“对了,他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不知道。”
“是你不知道还是他不知道?”
“我。”
听着林之更一本正经的回答穆子苏默默扶额,随后她无力道:“你所有的能力都用在养鸟上了,直接说不清话了。”
“我还能说你的名字。”
“噗!”穆子苏笑笑,“你这么说我虽然很开心,不过你真是话少,认识你这么久就没听你说过很长的话。”很多时候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与说话难懂的林之更熟识至此,还没等她多想便传来一阵敲门声,然而却不是一身黑衣的穆枔森,而是有些憔悴的吴君问。
在看到穆子苏时吴君问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后见屋子里的林之更时瞬间清醒,他左右看了看,“子苏,你……你和他怎么在这里?”
“端午过后我们就来了,你们要回孤灯清茶想必会路过这里,所以我和之更就在这里等你们。我可是答应过他一起的。”穆子苏把吴君问推进屋子,“君问哥哥,你怎么那么憔悴,他又欺负你了。”
吴君问苦笑着摇摇头,“你可曾见他欺负过别人?”
“那倒没有,可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君问看了看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路过。”他去了偿命舍,然而当初的地界早已不在,就连与刽子邬也找不到入口,或许当真隐居了。这些天他几乎走遍了大半个文元城,当初去过或没去过的地方,但都不见穆枔森身影。共剪虽能指向穆枔森,但前提上无煞气干扰,文元城本身被煞气笼罩,这会儿虽消失不见但终归留下些痕迹,时常扰乱共剪正常指向。找寻无果的他迷迷糊糊间竟来到当初住下的忘忧客栈,不过已不见闻人忘忧,只见穆子苏和林之更。
“他怎么也在这里?”想起林之更和穆枔森的种种,他便不悦看到他。
“过路。”
“过路?”吴君问有些疑惑。
“之更也是川乌的一员,这次回去正好回归,也不知道他们这么急是有什么事?”
“川乌怎么了?”离开了五个月,除了见识各种各样的极品,便没看到他们三个以外的司祭。
“不知道,信里没说,只让所有令主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