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苏仔细品尝桌上茶水,除了入口的苦涩,便无若有若无的甘甜,喝了一口后的她放下茶盏,“没有他泡的好喝。”她看着茶盏里还剩一半的茶若有所思,她什么时候这么能分辨苦茶了?
正欲进门的林之更停下脚步,暗自握紧寒水。
“子苏,你还在吗?昨天我见到他了。”恍惚踏入房间的吴君问解释道:“他,暂时不会回来了。”他想穆枔森之所以能安然行走与街道上,莫过于白百柏的煞气,即使是远观,共剪也能因此失措,不过很多时候能恢复最初的平静。
“哦,”穆子苏有些失望,随即她笑道:“他可终于不再懒惰了,也不知道回了川乌他会怎么想。”
“他不在川乌吗?”也就在今年,他能随时见穆枔森,若是以前莫过于神曲到处奔波,又是司祭的他总能安然待在川乌。
“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他没去莫古怀古?”
吴君问摇摇头,“不在家也不川乌,难道他一直游走于神曲?”他有些疑惑,他以为川乌总有处理不完的事,不必外出便忙得不可开交。
“有可能。”穆子苏想了想,“有可能是去思清姐姐那里,那时候也少见思清姐姐,说不定是去教她化妆了。”
“子苏,你知道思清家在何处吗?”儿时他们四个虽同在白驹过隙书屋,可除了一个下学便不见人影的穆枔森,还有个三天来一次的淳于思清,有时候甚至半月一次。他们通常只在孤灯清茶和莫古怀古,索性不知淳于思清具体住地。
她没说,他们也没问。
穆子苏想了想,“她没告诉你吗?”她无法耐心的细看淳于思清绣花,而常年练字的吴君问想必和淳于思清交谈甚广。见吴君问不语她微微皱眉,“咱们这朋友做得不够格,相交多年竟不知住地!没救了,也难得这么多年思清姐姐不常与咱们来往。”其实淳于思清也像以前的穆枔森一样偶尔回来,不过淳于思清就像是古书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与游菜花浑身的书卷气相同却又不同,淳于思清更多的是活跃,而游菜花则是死寂的悲伤。
穆子苏摇晃脑袋,甩掉这莫名的想法,她虽借了游菜花的书,但游菜花罪不至死,或许她只是刚好沉默。她如此想,等到他们回去,又可以见那对老夫妻,说不定他们都可以教导他们的孩子了,如果有的话。
吴君问递出随身携带的飞刀剑,“飞刀剑是淳于家时代守护的墨,但从来不用,自从金沙海回来后它更黑了。”他犹豫的放下手中的墨块,不黑不成墨,可他总觉得现在的飞刀剑更黑了些,尽管它的颜色与之前并无变化。
“真是奇了,它在思清姐姐手里光滑润泽,怎么到咱们手里就粗糙不堪。”穆子苏细细摸索着飞刀剑上面的纹路,雕花看起来还是那般精湛,不过上手就是凹凸不平的触感,黯淡无光的飞刀剑真成了一块死墨。她往内注入些许精魄,片刻便又流出,隐隐还透着煞气,她问:“你一直带着,身体可有不适?”历经白百柏和金沙海的飞刀剑内留了些煞气并不奇怪,不过体无精魄的吴君问至今还安然无事也是蹊跷。
“有他的精魄。”问生坪下,在自己鲁莽抱住穆枔森想来即使能醒过来,也会留下后遗症,然而并无影响。他大概知道穆枔森把自己的精魄给了他,可不知道他给了多少,或者他有多少,给了他后自己是否会受到影响?
“君问哥哥,你衣服上的是什么?”
“应该是墨……”吴君问试图拍净衣袖上的黑色,然而这像是抹上去的黑团并非来自飞刀剑,而是同样是布的蜜蜂上。吴君问摊开掌心的碎步,“有什么问题吗?”常山村时他能见锻刀的刀郎,但以后终究无法再见卖花的花郎,然而他没想到这随意用碳灰抹的蜜蜂竟无法脱离破布,即使是水也无法让它脱离分毫。
“君问哥哥,这是你谁给你的?”双手湿润的穆子苏紧握着破布,看着一旁木桶里清澈的水久久无言。
“木门了小,”吴君问如实回答,“这上面的是飞刀剑?”
“嗯。”
吴君问扭过头看向多出来的林之更,后者简单的回到后就不在言语,而是划破手指让血流到黑色的蜜蜂上。黑色的蜜蜂在接触到血的那一刻时尽数消失,最后只留一片白。吴君问夺过破布左右观看,蜜蜂虽丑,但好歹是别人赠予的礼物,也是那个人存在过的一点念想。
穆子苏拿出随手带的干颜替林之更缠上,“你这家伙怎么也动不动自残?得了破伤风就没人给你收尸。”她低下头,不在看一本正经的林之更,就像在金沙海的小岛上,默默的做完一切,回头就对上一脸着急的吴君问。
“子苏,你脸怎么那么红?这时节染上风寒可不好过,虽然偿命舍关门了,但总有其他药铺。这些天你总是忙前忙后快躺下歇息,我去给你买药。”说完他就要离开屋子,穆枔森再不愿见他终究是个活人,总不会消失,而穆子苏自苦酒镇相聚后就一直奔波不停,也是没完没了的找寻手札。
穆子苏拉住刚踏出一步的他,“我……我没事,区区小事……不!我才没有脸红,一切都是你的错觉。”她举起破布遮住自己通红的脸,“君问哥哥,好不容易有点线索,你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琐事上。飞刀剑并不容易磨成墨水,更何况是沾染在这布上?而且以当时的常山村段然不会买根本用不上的墨,那时候还有木门了小,可消失的百里乙香终不见人影。”
“真的没事吗?”吴君问担忧的问,他就这么一个胜似亲生的妹妹,让她受伤他也无法面对穆枔森,他当时承诺过他的。
她轻拍吴君问的肩,“我是不会有事的,这辈子都不会有事!”她心虚的别过脸,决心不去想林之更。
自金沙海林之更替她挡下白百柏的偷袭后,她总会下意识的想起他,每次都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