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吴君问不愿的别过头,“青溪多了几具尸首,他们脸上有……血煞纹,你……”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着穆枔森,然而对方除了静静的写字便无动作,吴君问缓缓道:“我今天路过时看到了,他们……”
“是。”
吴君问放在桌子上的手紧了紧,始终没有靠近认真写字的穆枔森,他想穆枔森大概知道他在此处,但不想也没必要与他交流。飞刀剑已经在他手上,穆枔森还有什么理由寸步不离呢?
“可是,昨天……你好了是吗?”他紧张的问,他多希望穆枔森骗他,骗他,血煞纹有解。
“既然不信又何必多问?”白百柏懒洋洋的靠在穆枔森的肩上,嬉笑道:“像我这样不好吗?”
“无耻!”
白百柏丝毫不理吴君问咬牙切齿的话语,反而变本加厉的握住穆枔森的手,“她的雨是不是也像这样?”
“喂!你这是干什么?”吴君问就要去拽白百柏,宛如流水的触感让他纳闷,然而待他看清附在穆枔森手上的手时,方才的一切又虚无缥缈,仿佛未曾存在。
穆枔森除了最初的略微停顿便恢复如初,直到吴君问离开白百柏才松开他,她坐到一旁有意无意的摆弄穆枔森散落在后的头发,“和你在一起真好,好事没你,坏事有你。”她几乎平躺在桌子上,近在咫尺的头不仅阻隔了穆枔森和书,更他让无法忽略她。
“他走了。”白百柏直接环住穆枔森的脖子,“承认得那么快,这让我怎么搞事情?”
穆枔森放下笔,腾出手扒开紧扣在自己颈肩的手,“省时。”若是给吴君问解释自己没去过青溪,该耽搁了他从《蜜香屋》里寻藏笑书下落的时间,而且他还要回孤灯清茶开茶馆,这些日子没回去,想是生草了,整理出来也需精力。
他任由精魄流入木质毛笔中,瞬间被弹开的白百柏无奈道:“你这样做,知道真相的他怕是要气死,你这负心汉果真薄情寡义。”
虽然屋外的烟花爆竹声不是那么明朗,但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却是深入骨髓,却不那么讨厌。他低垂着眼眸,“不会负。”一切五味杂陈都是建立在有的基础上,未曾拥有,如何负心?
复杂的文字让他短暂忘却过往的回忆,他的阅读量远不及游菜花,所知之事也不全面,《蜜香屋》虽为蜜,实则记屋,而打开屋的香又是种种,他终究不知。等他摘抄完两卷书时,白百柏已不知所踪,只是一旁的一见喜少了些白毛,他无奈的收起一见喜,回头差点撞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瓜田离夏。
“枔森,我叫好多遍你都不应我,你该不会还为昨天的事生气吧?钱凉他不是故意的。”
穆枔森稍微退后,讪讪笑道:“不会,他是吐难钱凉?”
“嗯,”瓜田离夏拾起桌上墨汁还未干的纸张,“你写字真好看,还是《桃花扇》,可不可以送我?”她小心的看着穆枔森,却忽略了早已空空如也的手。
“离夏,不得胡闹。”吐难钱凉将夺回的纸张重新放回桌上,对穆枔森歉意道:“实在抱歉,我不知道她竟偷来此处,扰了你休息。”
“他从早到晚都在写这个,才没有休息!”瓜田离夏左右看了看穆枔森周围,“你妻子呢?昨天还……”
吐难钱凉无可奈何的捂住瓜田离夏的嘴,“既然你都看到枔森从早到晚的写,就不要夺人心爱。而且你闯民宅枔森不怪罪你就好了,你还在此问人私事。”
“无事,我过会儿就走,不过这纸属实有用,来日重新摘抄一张给你可好?”他想到吴君问,若是他在此,估计会很快。
瓜田离夏用力咬了吐难钱凉的虎口,疼得对方连连退后她才得意的看向穆枔森,“这么快就走?不是答应住这里?”她昨天好不容易才把穆枔森带来此处,不过依照床铺的平整,穆枔森极有可能彻夜未眠,直到现在还若无其事的与他们交谈,想来也是晚睡惯了。如此,她便更不能放穆枔森离开,不顾吐难钱凉就要去抓穆枔森,后者接连退后。
“染了病不好。”穆枔森笑笑,随即收起摊平的竹简,“我明日回来便是。”
“我忘了。”瓜田离夏矜持的退后,“可天都要黑了,你出去干什么?而且马上就要开张了,作为相思的一员,你不在还怎么开张?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穆枔森指了指脸上的血煞纹。
“什么病这么厉害?就没有郎中可治吗?”
“家传病,过久就好。”穆枔森解释道:“今天所需茶水我过会儿去准备,开店……我就不参与了。”
“今天就是打扫屋子,又不会真来多少人,那么长时间,就算不能与他们接触,还不能和我们庆祝?忘忧的饭菜可香了,我都预订位置了,就等今天出去饱餐一顿,你就忍心让香喷喷的饭菜付之东流?”
穆枔森一时失了神,不同的人说出差不多的话竟是如此像,然而瓜田离夏终究是瓜田离夏,除了头上一枝辛夷花,便无穆子苏腰间的红羽。他看了看手中的竹简笑道:“以后总会有时间。”
“离夏你就不要为难枔森了,毕竟是有妇之夫,你不想让他和自己妻子早日团聚?”吐难钱凉无奈的扶额,“等到他们回来时好戏就要登台,那时再让枔森一饱眼福,几天时间。”
“你们的戏是《桃花扇》?”以往九方文书提过,当时忙于找药材的他倒没有深究,如今遇见也算机缘,也过于缘分了。
“是啊。”瓜田离夏面色激动的跃上前,“我可喜欢这个故事了,特别是里面的李香君。反正现在还早,我给你来一段。”
“青溪尽是辛夷树,不及东风桃李花。”
柔美的戏词因为瓜田离夏的浮夸的动作显得不那么戏,反而多了几分真实。恍惚间瓜田离夏已被吐难钱凉拖出门外,而他也不得不灭了快要到底的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