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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这里除了你我可没有别人,你知道的,义父他……”

   “他家的酒很好喝。”通过义渠墨酒,他大概能想象义渠义天的模样,不过终究过去了。

   “酒虽好喝,但易醉人,可不要多喝忘了前途。”破丑归文继续道:“我今天看到你弟弟妹妹了,虽然是一家人,但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想到今日所见的桃花树下的人,虽然和穆枔森是兄弟,却远不及穆枔森沉稳,也不及穆枔森沉默。他打量着正在观画的穆枔森,虽然他每说一句话穆枔森总是会回,但穆枔森那股子天然的沉默却不会因此而改变。穆枔森加入相思园不过短短几天,不过在这数日他却是真正感受到了静,即使台本早已写好,不过待在穆枔森身边总让他想提笔书写,但又不知道该写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能写。

   “双生子还有区别。”

   “那倒也是。”破丑归文不再谈论此事,“枔森,你这么不爱说话,是因为家传病吗?”穆枔森刚去相思园那会儿他们倒是问过此事,不过穆枔森只言到了一定岁数后才会出现,也没说具体多少岁。

   长期独处,即使不安静也安静了。

   他们不过萍水相逢,他本不该多问,不过他有总感觉问了穆枔森总会告诉他。

   穆枔森笑着点头,即使没有血煞纹,他也没有太多人可以说话。

   “唉,这样也好,真实的沉默总比堆积的假笑好得多。”破丑归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不过这老头子脾气古怪,稍有不慎就闭关一年,可别让他知道咱们在这念叨他,不然枔森你要做的事又该拖延了。”

   “我知道了。”穆枔森点点头,随即顺着屏风转进里屋。

   这屋子远比寻常屋子复杂得多,进了一屋还有一屋,这里除了有义渠义天死去的尸体,更有没了棋子的棋局。棋盘没了,局还在。

   穆枔森循着白色的雾气缓缓前行,它们虽不如问生坪那般浓烈,但莫名多了些香甜,即使他知道自己不会问到,不过还是停留在这份熟悉前。路的尽头是一个后院,但后门却是不存在的,而不存在门的门外俨然一条深不见底的街道,入了这熟悉的街道他反而全身心松散了,一时尽端庄坐于桌案前面,一如之前下棋般面对不露面的老人,而这次摆在桌案上的不再只有一半的棋盘,而是一套完整的煮茶茶具,呈放在小碟里的干枯茶叶有如针那般细,真正的叶子反而少了多许,好在熄火的炉子上的水是滚烫的,否则非得生吃叶子了。

   穆枔森借着一旁的孤灯洗净双手,这才开始一套套泡茶的工序,不过在这幽暗无光的街道中,即使工序复杂也不觉得时间流逝了多少。所以当他回头看空无一人的街道时,已然悔恨,耳边果不其然传来幽幽的声音——

   “错了,叶子太多。”

   他看了一眼满是针状的茶水,不做多想便朝右手边倒去,因为他知道,那里总是有一只承载茶末的桶,而他通常能填满那只脑袋大小的木桶。这会儿虽然只是覆盖了个底面,不过也快了。

   “今天的鬼市只为你而开。”

   穆枔森不再分心观望周遭环境,恭敬道:“夫子。”

   “夫子已经死了。”

   “文书先生,”他改口道:“今年的鬼市更热闹了。”

   “只有你我能见。”

   “虽然我也觉得我干的事挺畜牲的,不过我不会承认我不是人,不然就看不到奈何街了。”白百何毫不犹豫的揭开穆枔森头上的帽子,顺着单手撑在他腿上若无其事的说:“夫子,你好狠的心,就这么离我而去,不过首席弟子都已经交我了,我就小人不记大人过了。”

   穆枔森已经习惯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遇到吴君问或白百柏,不过白百柏本就是煞气,撞上她除了麻烦事多了点倒也没有后顾之忧。这时候撒泼够了的她也无趣的一点一点泡茶,不过好几次都将滚烫的水潵到他衣服上,完事也毫不介意的用自己衣袖给他擦。穆枔森拦住她,“没必要。”他的一身黑衣又不显眼,更何况他还感受不到疼痛。

   “还是枔森好欺负,不像你这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了还高高在上,搞得那么神秘。桃李满天下的前提也是够接地气,你这样的真没救了。”

   穆枔森狐疑的看了一眼白百柏,对方上身虽东倒西歪,下身却坐得端正,这些年他也只在一个地方见过这种坐姿:白驹过隙。

   “夫子已经死了。”九方文书重复道。

   白百柏没好气的说:“行行行,你死了你骄傲,我这死了几百年的傲娇还不行吗?老实说,青天白日搞这种鬼市是想干什么?天黑办事不好吗?”

   “小白,勿要胡闹。”

   白百柏没有理会九方文书平淡的声音,嬉笑道:“我没有胡闹,我这不是一本正经的勾搭人吗?”说完她搂上穆枔森的脖子,后者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得身形一顿,手中捧着的茶险些摔落在地。

   由吾复名给他的五瓣或锋利或柔软的桃花瓣仿佛还躺在他身心,而他无论如何查找,终不见花芯。而花的心……

   他看着九方文书旁边明显古老的书卷暗自失神,久远到他快想不起的事,会是同一个人吗?

   穆枔森陷入沉默,已忘了手中茶盏,直到九方文书轻敲桌子他才想起今天的茶依然没好,而天就要亮了。

   “夫子,传道授业解惑。”白百柏微闭着眼睛一遍遍搅拌木里的废茶,“所以快解开奈何街的惑。”

   “奈何街是鬼市,鬼市未必是奈何街。”

   “反正都是被煞气屏蔽的地方就是了。你不是无语无爱无所求吗?怎么还会保留作为煞气的执念存活至今?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做煞气都这么没信用,迟早要完。”

   穆枔森抬起头,静观藏在桌案后的人,即使彼此相近,不过终究只能隐约见骑下身,而脸则是完全隐入黑暗,一旁的地摊除了多出来的纸,再无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