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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古山龙……”穆枔森小声的重复这个起初只出现在百里乙香话语中的人,三月又三月,终是聚了。

   “枔森,他是你什么人?”

   “故人。”穆枔森苦涩的笑笑,“快到了我和她约定的时间,恕我不能再留。”

   “快去吧。”破丑归文看着一屋混乱竟安静起来,“就当重新开始,不过他看起来好危险,你可要小心点。”

   “嗯。”

   穆枔森撑着油纸伞游走在悠长且宽的过道上,仿佛回头,还有两个喋喋不休的人。不过到了现在,终是只生他一人,每每路过人多的街道,他总是设发拐进一旁的幽深巷子,所以到了刽子庙,也将近天黑。这时人不多,他索性不费力便拐进由吾复名的小屋。

   然而每当他靠近一步,足下就越发火热,竟是难得的炽热。耳边传来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好似嘲笑他的失足。

   “水能解渴,也能灭火。”瓜田离夏饶有兴趣的将手中的茶水倒于地面,她微笑着看向穆枔森,“可火足够大也能融了冰。”

   许久未感受过温度的穆枔森愣在原地,静听眼前陌生人的熟悉话语——

   “我的好枔森啊,你泡的茶那么好喝,真让人不忍伤害你。虽然你品不出味道,不过你死了,我也喝不到了。”她陶醉的嗅了嗅空空如也的杯子,“再过两个时辰才是明日,今日就还是茶艺师傅,管吃管住没工钱。”

   “已经够了。”即使隔着一滩污水,依旧无可避免观看瓜田离夏裙摆的血迹,更别提桌子上红彤彤的眼球,如此距离,看起来也算是红豆,不过这红豆过于残忍了。穆枔森靠近“红豆”,但不接近瓜田离夏,如同白百柏的阵法,每靠近她一点自身就如同被抽空血液般眩晕。

   如今近了作为人的心灵之窗,却不见窗户周围的墙了。而他到了现在,也无法轻易离开此地,同样的“一碗水”,不过范围缩小却更沉重了。

   最后的最后,他小心的触碰鲜血淋漓的“红豆”,还能感受到它道主人曾经留下的温度。而这份温度随着阵法的牢固,也不尽然散去,他下意识的叫唤她的名字,“离夏。”

   瓜田离夏当即一愣,随即恢复过来的她用手挑起穆枔森的下巴,“叫得这么动听,我该如何回你?”

   “他自会教你。”自从回到相思园后,破丑归文就被瓜田离夏以“戏词更改”的理由支开,封锁他一人在相思园,自己却前往青溪赴约,不过去的两人终究只回来一个,而剩下的一日随着“红豆娘”栖息于溪。如今能走到这一步,对错已经不重要,因为在他们踏出文元城的那一刻开始,结局早已注定,不过是推动结局的因素不同罢了。如今多了他,跟是横插了一脚,亦或是他们插入了他的人生。

   两个原本不该有交集的团体,因为他的加入二交之甚广,可开始的开始,无不是瓜田离夏跟踪他来此。

   瓜田离夏拾起一颗“红豆”,“你也是趣味,见了城主也不害怕。”

   “我之前见过一个。”穆枔森低声回道:“不过他比你果断。”曾经的那个由吾复名,不在刽子邬,亦不在文元城。身在此地时无人知,可独创的“死人规律”却被完美的传承下来。如今再回头看他所居住的小屋,早已物是人非。

   他拿开瓜田离夏捏住他下巴的手,“不要太靠近我。”

   “噗!”瓜田离夏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要断气了,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她嗤笑道:“我都这样了,有区别吗?而且你冷得像具尸体,比我更像死人,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穆枔森看着她手足无措的仰天大笑,似是找回消失的自己,又是回归癫狂的城主,直到两脚无力她才瘫倒在地上。眼泪顺着她上扬的嘴角落下,最终落魄在一袭红色中。

   “死人,晦气。”他有些不愿触碰半身红色的瓜田离夏,在她有些凌乱的发丝下,再也无法掩盖布满血丝的眼球,就是这样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桌上的“红豆”。为了那执着的一双,不惜毁了亲手建立的相思园。

   瓜田离夏勉强支撑起破碎的身体,好笑道:“想不到你还相信报应?”

   “不信。”穆枔森淡淡道:“在尸海里泡久了,即使本身没有腐烂,也会染上它们的味道,再也洗不掉。”

   “无法美艳的花即使再香也不会有人察觉,而有毒的花总有人发挥它的作用。”瓜田离夏起身道:“花的味道是味道,尸体的味道也是味道。喜欢的人多了,尸体的臭味也成了香味。”

   穆枔森直言道:“她呢?”瓜田离夏短时间获得如此煞气,除了夺取的吐难钱凉,就是白百柏的扩散。他能允许白百柏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但不允许她在别人面前跑来跑去。如今拥有了他半分人气和精魄的白百柏,更易化作人形,本身能攥取煞气的她,只怕还有更多的沉舟事件。而瓜田离夏或隐藏或处心积虑,到最后除了随风而去,便不能做长时间停留。不过,何苦。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总能找到她。”瓜田离夏凑近他闻了闻,“她身上也有你的味道。”

   穆枔森退出一步,“多谢。”如今他想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也是无果,以前他听吴君问说过,不过没有莫还头时他闻不到,更何况现在?

   他以精魄包裹周身,缓慢突破阵法,好在瓜田离夏只做了个简易封锁地,出去也非难事。只是他手里的一见喜,随着远离阵法越来越冷,直到化作一滩死物。

   而在他看不见的身后,瓜田离夏继续把玩手中的事物,像是在细细的打磨中,一遍一遍回顾曾经的点滴。但在滴水般的记忆上洗刷了一层红色后,又染上了一层红色,周而复始,终不能现白。

   可就是这样,她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