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苏小心的送别游菜花和有琴生声,一旁的吴君问收回紧盯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的视线,“子苏,身体要紧,该吃药了。”林之更端来一碗药后就不辞而别,如今便劝说不得穆子苏喝药。
“君问哥哥,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很像?”
吴君问看了看朝不同方向远去的两人,虽不同路,但也同行,默契得像是一个人。吴君问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诧异,只是一瞬间,他觉得方才同他们谈话的是同一个人,不过游菜花的性格和有琴生声相差甚远,有琴生声在时游菜花维持言语。
他合上穆子苏眼前的窗户,“神曲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所有事情都纠结的话要累死,或许只是巧合,林之更不也沉默?”自相识以来,林之更和他们说过的话恐怕双手双脚都数得过来,无故的沉默下更是难得的安静。与游菜花同样的不喜言语,却又不同。
听闻林之更的穆子苏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被强拉扯出的笑颜掩盖,“也是,活得简单点就好了,又不是所有事都那么重要……”
“子苏,你今天看起来怪怪的,是不是又复发了?快些把药喝了。”这次他不顾穆子苏意愿便把药碗交到她手中。
穆子苏看着碗中的红色汤药,苦笑道:“红豆病如何治?”
“你也在青溪?”吴君问疑惑道。他当时左右观看了许久,确认只有他和瓜田离夏,以及躺着的吐难钱凉,而那时的穆子苏在陪同游菜花叙旧,如何有时间分身到青溪?
“青溪边上的花开了,但是没人。”穆子苏不以为然的惊喜道:“不过我终于找到他们了!原来他们一直在孤灯清茶,只要回去就好了,只要回去……”她无法再继续下去,因为她隐约忆起类似的话似乎常挂在穆枔森嘴边,不过十年又十年,她总能与他们擦身而过。
“啊?他们……他们是……”吴君问懊悔的只拍脑袋,“他们说不定已经做好饭菜等你们了。”想来他们兄妹俩也是执着,穆枔森虽然嘴上不说,但也不会拖穆子苏后腿,如今他们父母已回孤灯清茶,那他还能带走穆枔森吗?
吴君问陷入迷茫,不过喜悦的人总能感染身边的人,吴君问的祝福让穆子苏短暂忘记不妥,只是顺其自然的庆祝。她嬉笑,“他们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哪有这么早就做饭的?反而是君问哥哥你看到的青溪和我看到的不一样,莫不是那女人又去捣乱了?”事到如今,她已无法忍耐无事找事的白百柏,若非穆枔森,她真想不顾川乌办了白百柏。不过现在的她没有这种能力,也不愿夺走穆枔森短暂的玩闹,和白百柏在一起时,穆枔森脸上多了丝随意,这是和他们同行时不曾出现的。
吴君问注视着逐渐暗下去的天空努力回忆青溪边上的“红豆”,默默陈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啊!瓜田离夏杀了吐难钱凉?”穆子苏不可置信的猛灌一口汤药,“这是个比白百柏还狠的女人。”
“子苏,你以前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他想吐难钱凉最后的煞气应是聚集在仅剩的两只眼睛里,而当初所看到的血煞纹也是瓜田离夏刻意刻在人脸上的,不过死了那么多人,文元城依旧风平浪静也是可怕。发现他的瓜田离夏也未曾杀人灭口,但她确实轻易杀了朝夕相处甚至异常在意的人。
“独二无三,除了白百柏,就是瓜田离夏最狠!”
吴君问想起断魂谭血渐白衣的穆枔森,“那就好。”他稍微松气,还好只有两个。但脑海中的一抹白色身影总是挥之不去,他小心的问:“那他呢?”
穆枔森太冷静了,冷静到几乎变态的存在,而这冷静又是在如何的岁月中形成的?他不敢往下想,甚至恐惧穆子苏的答案,可越是这样,他越想知晓穆枔森的真实。
“我虽常年游走神曲,不过多是找寻他们的下落,至于他……你不应该最清楚吗?”穆枔森对她言语总是滴水不漏,面对同性的吴君问可能会好点,至少他不会再伪装。
吴君问陷入一阵沉默,无论过了多久,穆枔森身上总是笼罩着一层薄雾,似真似假,又不复存在。他故作淡定道:“反正他就在这里,总会知道的。不过她为什么要杀了吐难钱凉?不似从前的文元城也不用那么多煞气,而且也没谁会傻傻的自愿牺牲维持这所谓的平衡吧?”花心和尚走了,由吾复名在最后关头让他们离开,最后的游行也不得而知。
“直接去问就知道了,不解决此事咱们也出不去。”穆子苏拿起林之更未带的寒水,“夜雨石还能感受到平衡下的不平衡,加上朵朵,没问题的。”穆子苏用力拍吴君问的肩,“来日方长,饭总要一口一口吃。”
“那林之更呢?”穆枔森不在此,他便没有不悦林之更的地方,若他回来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也是无奈,到底是同伴。
“让他去,迷路了就不要回来了!”
穆子苏摔先熄灯跃出门,吴君问看了看窗外影影绰绰的菩提树叶,不仅穆枔森不在,也不会再见忘忧客栈老板娘。他收回视线跟上穆子苏,“不过也是巧,到哪都能遇到师娘,也不知道她借出的书回收得如何了?”每次遇到游菜花,她虽以收书为由离开,可手中至今空无。
“巧合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
自金沙海回来后,他们身边除了几乎如影随形的白百柏,就是偶遇的游菜花,而游菜花着实年轻了些。有时候和他们一起,称为同窗也不突兀,可就是这样一个静女子,借出的书布满这个神曲,教的学生也是如此。可能唯一不变的就是人们对她的评价,静。
不过她不尽然会在乎,想到这里,吴君问默默掏出共剪,除了最开始的紊乱,便又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