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客栈,却多了个意想不到之人,吴君问看了看多出来的破丑归文,以及他旁边处变不惊的游菜花。离开时他们才送走游菜花和有琴生声,好似他和穆子苏只是出去倒了杯茶,只是如今再见破丑归文,破丑归文已不是当初的从容不迫,无奈的脸上多了份凄凉。
细看之下,破丑归文完好的右半脸清晰可见的俊朗,不过这一切都被左边的创伤打断,此时的他也不在意这些,大方的将额发全然束起,朝吴君问笑道:“可是上次吓到你了?”他已习惯狰狞的疤痕时常吓到别人,索性少外出。
“不是。”吴君问尴尬的别过脸,“只是好奇。”他已不止一次的盯着破丑归文的脸看,不是因为他好奇破丑归文原本的样貌,只是他脸上的疤痕着实特别,不似灼伤亦不是摔伤,天然之下又是违和。
“早年和离夏去金沙海留下的小伤罢了。”他续上游菜花眼前茶水,“那时的水还像这般清明。”
吴君问不再多问,只是默默记下杯中水的清凉,原来曾经的金沙海还没有颜色。得知这一结果的他陷入迷茫,仿佛眼前还是那浩瀚无垠的汪洋,而这汪洋中的海金沙也像离去的穆枔森一样就此尘封。事到如今,他背脊上的疤痕依旧未消,想是长久如此,索性破丑归文脸上的疤痕也就见怪不怪。
“他死了,她走了,相思园还继续吗?”穆子苏不着痕迹的盯着游菜花,她已经太多时候巧遇她,就连昨夜才离开的有琴生声和她也是那么熟络,尽管他们不曾言语。穆子苏对有琴生声有种和游菜花同样的感觉,可在此之前,她到底没见过有琴生声。
“逝去的将停留,错过的将失去。”游菜花继续道:“填词的还在,也就在。”
破丑归文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也许是这样。”
看着破丑归文手中的纸张,吴君问想到破败不堪的相思园,索性问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做?”他不明白他们倘若是去穆枔森寻仇,大可不必连同戏园子一块砸了,最初建设相思园时也不见他们阻止。
“离夏砸的。”
“什么?”吴君问下意识的回过头,让他惊讶的不止是最终的答案,更是告诉他事实的游菜花,他小声的说:“师娘,可……可你是怎么知道的?”当时的相思园有屏障,就算游菜花能进入,可她又是如何在那种混乱不堪的情况下悄然脱身?
游菜花不再言语,而是默默整理起眼前的书籍,吴君问不由得一愣,何曾眼熟的画面,不过画面的主人成了游菜花,杯中的茶也不同了。在他决定不再想此事的时候,一旁的破丑归文缓缓开口,“那天开业。”
想来当初的忘忧客栈还人满为患,只是片刻,当初来此庆祝的人只剩下破丑归文,而共同建立的相思园终究只余下一人。那天他去早一点,或许就能带走穆枔森,不过穆枔森不会愿意跟他走。
“破丑哥哥,你且安心,人生那么长,总会遇见几个莫名其妙的人。虽然当初的人不在了,也能建立全新的制度,戏总要继续。”她转头看向吴君问,“还有君问哥哥也是,年纪轻轻就愁眉苦脸,你看师娘心态多好,咱们这么多年终究没学到精髓。”
吴君问见穆子苏无奈的摇头有些不知所措,自他们白驹过隙完成学业后,就少见游菜花和九方文书,他们不会找到他们,因为他们的行踪总是飘忽不定,偶然的相遇,必然的离别。只是看着游菜花一尘不染的模样,他终究忍不住想起穆枔森,或许他们四个人中,只有穆枔森学到了精髓,可他无法开心,因为每一份精髓都是无尽的安静。出于好奇他看了眼游菜花手中的书,不经为之惊讶,因为那本书正是闻人忘忧的书!
穆子苏没有理会失神已久的吴君问,因为吴君问受穆枔森毒害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索性看向破丑归文,“破丑哥哥,相思园出事,身为茶艺师傅的他就没和你们共患难吗?”在六丑府看到穆枔森时,她真的以为他会一直在相思园泡茶,然而不过几天又不辞而别,她努力搜寻记忆中的穆枔森,竟是无边的迷茫,好像他是汪洋中的滴水,一不留神就彻底消失了。
“我以为他会来找你们。”破丑归文有些惊讶,“不过他不在这里,枔森可能随他去了。”
“他?”吴君问有些疑惑,由吾复名也许尸体都腐化了,闻人忘忧早已不知所踪,而吐难钱凉就在他面前埋尸青溪,剩下的百里乙香和瓜田离夏他们昨夜才见过,至于林之更自身难保,穆枔森还能随谁去?
“他叔叔。”
穆子苏狐疑的看了眼游菜花,就在刚刚,游菜花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当她回过神时,正好对上百思不得其解的吴君问。在没有离开莫古怀古前,吴君问见过最多的就是穆枔森的背影,那时他以为穆枔森只有穆子苏一个亲人,后来入了白驹过隙,逐渐相处他才知道穆枔森有两个常年在外的父母,直到现在各路朋友、叔叔数不尽数,是穆枔森不愿告诉他还是他本人也不知道?
吴君问一阵苦恼,他真怕穆枔森从小订有娃娃亲,虽然双方不会较真,不过终究麻烦。想到这里,他索性抓住穆子苏的手臂,“子苏,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还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噗!我都没见过他们,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她认真的想了想,“不过他从小在爹娘身边长大,也不是不可能。”
“原来穆兄已有婚约,可他不是有海金沙……”
“海金沙?”穆子苏微微皱眉,“等等,他什么时候有婚约?我怎么不知道?”
“他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成亲!”吴君问的双手一阵抽搐,抓穆子苏也更紧了些,“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