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所以才需要煞气。”穆子苏让茶杯慢慢靠近自己的嘴唇,神曲的总量总是不变,变的只是个中事物,以前是人,现在是煞气。”
“古山龙有什么问题吗?”接二连三的遇到熟人,让他不得不提防出现的一切,可能为友的人也能在下一刻成为敌人。他虽没答应穆枔森照顾穆子苏,但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即使大部分他总是拖后腿,可也不想唯一的妹妹受到伤害。不过他不明白一向重责任的穆枔森为何会突然将穆子苏托他照顾,虽然他觉得穆子苏未必需要人照顾,可穆枔森也非随手撂挑子之人,做事做人总要尽心尽力才好,所以才那么累,那么困。
也许他在金沙海见到的穆枔森才是真实的他,只想默默睡去不愿醒来,亦是短暂的清醒和相熟的人说一会儿话,或是默默坐到下一次困意来临。
他小心的观察手中的红豆,不经雕琢全然天生的豆子仿佛他遗留了枝叶的清香,好像是刚刚摘下的新鲜豆子。他收起豆子,认真的思考是否要将这相思的红豆交给穆枔森。也许要告诉他,但不用给他,因为他会一直在。
“不是古山龙有问题,是神曲有问题。”穆子苏迷迷糊糊的说:“他说林之更如果请我喝刽子言,让我不要拒绝,可是他们都走了。”
“子苏……”吴君问趁穆子苏倒在桌上夺过她手里的酒坛,他不过失神片刻穆子苏便不知从何找来刽子言喝得烂醉。看着和穆枔森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他忍不住想起穆枔森,不过那张脸无论喝多少刽子言总是白得可怕,他真希望穆枔森也能像穆子苏这般喝了酒后满脸通红,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他轻拍脑袋,“他一直很正常,我怎么会以为他不正常?”他无奈的笑笑,以防穆子苏乱动的袖子落入两旁的茶杯里,他将四盏茶尽数移到自己这边,随后将穆子苏抱到床上。回到桌子旁的他在想,穆枔森会不会也是如此?不过和穆枔森在一起,喝多少茶都不会醉。
他一遍遍围绕刽子言瓶口触摸,却始终没去触碰其中的酒,只是熟悉的质感日他想起曾经捧着这坛酒的人。他把它从将进酒带回来后,除了交给穆枔森外,就一直放在这间屋子的角落里,只是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闻人忘忧还记得给他们留房,没让外人住自己也不再回来,唯一的执念也许是和穆枔森的戏言在此泡茶。然而到了现在,卖酒的人不再酿酒,租房的人不再住下,就连救命的偿命舍也是满满的灰尘。
他端起眼前的茶一饮而尽。
除了苦,更多了些血腥。他合上穆子苏的房门,站在窗前漠视近在咫尺的普通树,它的枝叶比以往更茂盛,更能遮住底下的人,却留不住逝去的时间。吴君问静静的看着落于掌中的菩提叶滑落到遥远地上,可幸在这期间他能完美的目睹它的人生轨迹,尽管它会化作春泥更护花。
“君问哥哥,下雨了,快进来!”穆子苏猛然关上吴君问面前的窗,“这风真大,雨都被带偏了,待会儿吹了雨水进来可要着凉,这木地板也经不起风吹雨打。”
吴君问有些迷茫的看着窗外黑下去的天,仿佛再亮一点就能看见一个撑着红伞的惨绿少年自下面路过,回过头就能熟见依稀落在木质地板上的点点雨水,随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直到成为一滩足够映射出持伞之人面孔的积水。然而除了一脸着急脸颊还有些绯红的穆子苏别无他人,他不甘心的低下头,“子苏,现在也走不了,你应该多睡会儿。”
“自己在外站着,理所当然的让人睡了白天又睡一晚是你们的默契吗?”
吴君问看着彻底暗下去的天久久无言,原来他已经站了那么久,他不知所措的捞捞头,“可外面下雨,除了睡觉也不能做什么。”如果有伞,他们或许还能出去,然而伞和撑伞的人都不在,也就没了出去的必要。
即使现在,也不是当初的那场雨。
“那可不一定。”穆子苏擦亮火石点燃屋子里唯一的烛,随后她小心的问道:“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只是短暂的梦境,她便想起很多事,除了让她疼痛的林之更和百里乙香,便是让她久久无言的穆枔森,何时起她对穆枔森已不能言语,因为他太安静,安静到可能随时离她而去,可这无厘头的猜想又随着她的梦境历历在目,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滴声。
“没有。”吴君问如实回答,他觉得林之更并不算奇怪的话语,只是他不愿离开这片雨声中,“又下雨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来。”虽然他知晓穆子苏短时间内不会和他谈及百里乙香的事,但他还是无意识的问了。
“不会,她已经走了,永远都不会回来。”百里乙香早在带他们去六丑府时就彻底消失,亦或者从一开始他们见到的就不是百里乙香。无论何种情况,百里乙香不会再回来,她也无法查证六丑府的真假,可无论如何,六丑府的谈话总是那么血腥,一刀一刀扎进她的心里。
“也是,不过这几天我们都只能待在这里。虽然飞刀剑还在,可是思清也不会在莫古怀古等我们,而他……”他小心的观看手中的共剪,除了最开始的一闪而过,现在已是一片死寂,除了文元城它虽然能指向穆枔森对位置,可他还能追上吗?
“君问哥哥,看这个。”穆子苏把手中写了字的纸张放在吴君问眼前晃了晃,“我在它上面发现的。”
吴君问顺着穆子苏的手指看了看没了贴纸的酒坛子,这时穆子苏已将写了“刽”字的纸反过来,他正好看清上面的字,不多的字记载了淳于思清的家乡。他摸了摸还未干的墨迹,“这是真的吗?”
“反正也没有目标,试试就知道了。”穆子苏将纸张放在蜡烛上焚尽,默默看向空无一物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