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风和的日子,却因为惊起的浪而变得暴躁,随后这份躁动又被日丽压下,连同红色海水一同平静的还有单膝下跪的男人。
海水是湿了他的衣服,带走了他身上的猩红,留下的一滩平淡清水映射着身前男人稚嫩的脸。他眉头紧皱,静静是的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长相无异但又成熟的连,毫不犹豫的抽出手中的刀,“你本该拿着它刺入我的胸膛,她与你天生一对。”
“你是我的兄弟,我要如何向你下手?”
“像兰花一样是过一生,像烟花一样也是过一生,只要开过亮过就好了。”他推开眼前面无血色的男人,“东风,这是你教给我的,我会永远记住。”
“宝镰,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东风爱国紧握着鲜血淋漓的手帕,竟也没去管流血的胸口,他最后一次握住上官无术递过来的刀,“待到两岸和平统一时,我……”
“无憾了。”
他无力的合上眼睛,手中的刀垂落进深海里。透过清凉的水,他勉强能看清自己披头散发的模样,只是束发的簪子已被汪洋大水带走,留下他千丝万缕的头发漂浮在水面。即使不能往下看,他也能知道手中布的血迹已被海水带走,它也恢复到最初的洁白。
他何时能看到白色的大雁飞满整个春来国。
“也许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死亡,但我能在死亡的时候遇见活着的你,这本身就是一件幸运的事。”上官无术看着满天烟花缓缓闭上双眼,“你是我最后的死亡。”
他杀死停留在东风爱国胸膛上的大雁,“沾了血的大雁就不是好的大雁。”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只留下缓缓而来的浪涛卷携水中的男人离开。
穆枔森拾起脚边的白布,起初他以为是流浪至此的漂流鱼,却是真切的丝绸手帕,上面的绣花尤其精巧。看着熟悉的线路他不由得陷入深思,竟也无心观看忽红忽蓝的海水,因为他清楚无论潜到海底几万里,终究无法知晓金沙海的真面目。
“大哥。”
他有些惊讶透过水面看清楚的身边人,不过半年,长大的没长大的人最终都会走向成熟,包括他身边捧着兰花的人。他撑起伞盖过她的头顶小声叫唤,“思清……”
淳于思清摆弄兰花瓣上的露水,“大哥,他们说看到你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在这里。”
穆枔森看着眼前欢笑的淳于思清久久无言,仿佛他给她化妆还是昨天的事,然而一别半年她依旧美艳,但他终究无话可说。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他不由得把手中的伞往淳于思清那边靠近些,好像就能靠近些许,只是他没想到淳于思清会阻止他的动作,淳于思清握住伞骨中间将伞推向他,“大哥,你都湿了。”
“无妨。”穆枔森无奈的笑笑,纵使全身湿透,他也不会感到难受,只是他没想到会在此遇到淳于思清,不过他到底到了她的居所,也可把飞刀剑交换给原主。正欲开口的他被淳于思清打断——
“大哥,这才多久没见,你就客气得让我觉得我不是你妹妹。”
“不会。”穆枔森转过身面向大海,“你永远是我妹妹。”
“现在的雨,说下就下,若不是遇到你我就成了落汤鸡。”淳于思清也转过身,“金沙海的水,一年四季都一样,一年四季都不一样。”
淳于思清不喜带伞,很久以前他就知道,看着一滴滴落入红色水里的雨,他轻笑道:“总会有给你撑伞的人。”以后他不在了,吴君问总不会让淳于思清暴露在雨水中,也许他可以放心的把手中伞交给吴君问。
“他不在了。”淳于思清低垂着眼眸,随后笑道:“大哥,我们这么久没见,可别说这些了。看我刚摘的兰花,里面还夹杂着雨水的清香,你闻闻。”
穆枔森低下头靠近淳于思清递到他面前的兰花,在鼻子快触到白色花瓣时他无奈的说:“再香的花也不要雨天去摘。”他以前听淳于思清说起家乡的兰花,无异生长在险峻山林里,若是寻常时候还好,可雨天路滑山石也不稳,万一……
“可是不出来我就见不到你。”淳于思清抬头直视他,“大哥,你真能玩,这些天没见就往脸上乱画。”
穆枔森躲过淳于思清伸过来的手,“不可。”
想到家里各种规矩的淳于思清也不为难穆枔森,只是低下头沉默的目视穆枔森,“大哥,快和我回家,爹娘看到你一定很高兴。”说完她便先一步向前带路,顾及独自淳于思清一人雨中行的穆枔森也快步跟上,冒失的海面上乍现出一叶扁舟,朦胧雨水中隐约可见蓝色的羽翼。
送淳于思清到家后他本想离开,却被一对年迈夫妇堵在门口,其中白胡飘飘的老汉说:“枔森呐,外面雨大,多留几日再走,就当是陪老夫下几盘棋了。”
“就是,大雨天的路不好走,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总不能说走就走。”
“我……”
“哪有父母让儿子雨天在外的,总要照顾一下小妹的感受。”面色红润的大娘继续道:“而且你这几年才回家一趟,就不能和我们好好聚聚。”
穆枔森微微一愣,熟悉的话语不同的人却是相同的感受,他握紧手中的伞笑道:“我知伯父伯母的心意,但我还有事……”
“再多道事也不必急于这一刻,你是思清的哥哥,也就是我们的儿子,今天怎么说也不能让你去淋雨。”
穆枔森避开大娘热情的手,“我有伞,伯母不必忧心。”
“孩子大了依然是孩子,做父母的哪有眼睁睁看着孩子受难的?”老汉合上身后的门,彻底将穆枔森留在这间院子,“莫古怀古的事多亏了你,即使不愿做我们孩子,总要给我们一个报恩的机会。”
“伯父,我……”
“大哥,你就别推脱了,反正现在下雨也做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