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就坚持下去。”他没理由劝说吴君问不做不算太错的事，更何况他也没有决定吴君问人生道路的权利，以后的事他也没机会插手。想到这里的穆枔森笑笑，“也是熟人，不过少了他。”白素艽和他是熟人，同样的木门了小也是，不过木门了小不会再出现。

　　 白素艽看着一旁的一见喜暗自失神，“我会去找他。”

　　 得了穆枔森肯定的吴君问不再纠结此事，转而看向白素艽，“那天真的是你吗？“白素艽栖息于一见喜，而一见喜早被穆枔森带来此地，当时连同百里乙香出现在文元城的她又是否是真实的她？

　　 “嗯。”白素艽淡淡道：“之前也是我。”

　　 吴君问有些不适应话语流畅的白素艽，在此之前，她无异话少或者直接不语，常山村见到的她也是满心痛苦，不及现在是坦荡。他想问又不曾言语，因为无论是白百柏还是百里乙香，于白素艽而言都是过去的痛苦，但此时他却不会允许这个在他身边时而出现意外的女孩发生意外，他想去搀扶有些摇摇欲坠的白素艽，却在触碰她时穿身而过，“娇娇……”他小声叫唤，以往她很少出现，但在的时间不会像现在这般虚弱，唯恐失去的他又无力抓取。

　　 最终还是穆枔森朝白素艽体内注入煞气，从让她恢复以往模样。吴君问狐疑的看了看烛光下的穆枔森，微光隐去了他大半张脸，此时的他正熟练的用煞气维持白素艽的属性。他知晓血煞纹附带煞气，可他不知道穆枔森体内竟有如此躲的煞气。他担忧的看着穆枔森，可穆枔森又着实没有不适，然而接受煞气的白素艽并不惊讶，只是难得的露出笑颜——

　　 “谢谢枔森哥哥，不过以后可不能这么做了，对身体不好。”

　　 “反噬了吗？”之前他曾接纳过一点煞气都难耐不堪，更何况穆枔森体内本就有与煞气相冲的精魄。

　　 “家传病。”穆枔森避开吴君问锋芒的视线，“一见喜的主人本该是你，气息于此也是常事，不过他们能做到如此程度也是不易。”

　　 “是他们吗？”吴君问小心的问，可怜天下父母心，想尽办法让身为煞气的白素艽栖身于精魄中，在这过程中一见喜早已错失了身为笔的职责，却活了。

　　 “嗯。”白素艽低垂着眼眸，随后抬头直视穆枔森，“他们，可有为难你？”

　　 穆枔森摇摇头，得到肯定的她心安的缓缓闭上双眼，唯一的光也随着她的消失而消失。吴君问看不清楚月光中的穆枔森，索性不去打扰。事实上，他有太多的话想对穆枔森说，但见到对方时又不能言语，穆枔森就是他最大的话，即使不言语也让他安心。以免错乱中触碰到穆枔森的他想去点灯，却在手指触摸到蜡烛时被穆枔森以伞骨压下，黑暗中传来穆枔森酥软的声音——

　　 “别……”

　　 “你……你说什么？”吴君问一愣，他从来不知道穆枔森的声音可以这么软，正当他想重新确认一遍时穆枔森已转过身背对着他。

　　 “别掌灯。”

　　 “哦……”他有些失望，穆枔森当真一点缝隙都不肯留给他，只是片刻又恢复到之前的平静。看着穆枔森黝黑的背影他谨慎的伸出手，却在触到穆枔森发丝时果断收回手。

　　 擦拭完嘴角鲜血的穆枔森转过来看着心不在焉的吴君问，“君问，你手中的东西可否给我看看？”黑暗中的光亮总是异常耀眼，尽管灯已灭了，吴君问手中依旧闪烁中不同寻常他又见过的光。

　　 “好。”回过神的吴君问将手中的桃花瓣交给穆枔森。行走匆忙，他只得将这弱小的花骨朵握于掌中，但看着穆枔森眉头紧皱的模样他有些后悔。他小心的问：“这是我在六丑府发现的，有什么问题吗？”

　　 “六丑府。“穆枔森重复一遍他口中的地名，“当时可有其他人？”

　　 “百里乙香。”吴君问想了想，虽然穆子苏告诉他是他在做梦，可他当时确实遇见百里乙香。

　　 “可不可以给我？”

　　 “当然可以。”吴君问苦笑道：“这么久了，你可算问我要过东西，虽然也不是我的。”

　　 当时他也是奇怪掌中莫名多出来的花，没成想却是穆枔森需要的。他本想多问些事物，奈何穆枔森重燃上灯，“你今日先休息，我还有事。”说完他摊开桌上的竹简，径自研磨起来。

　　 吴君问瘫倒在唯一的床上，透过缝隙默默注视烛光下一脸认真的穆枔森。穆枔森脸上有血煞纹，想来不会与他同睡，但看到静如水的穆枔森时他不由得困意来临，不知不觉中也睡去了，可幸醒来终于不是面对空空如也的屋子。

　　 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走到穆枔森身旁，正欲把衣服盖在穆枔森身上的他倒是惊醒了趴在桌上睡着的穆枔森。穆枔森揉揉有些昏涨的头，不解的看着疑似做错事的吴君问，“还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看着还紧握着花骨朵的穆枔森，吴君问不忍告诉他真实时辰，只是默默合上近在身边的窗户。他讪讪笑道：“你才是该多睡会儿的人，入秋了，不要着凉。”说着他把衣服搭在穆枔森身上。

　　 “谢谢。”

　　 “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客气？就是……”吴君问扭过头，“就是把我当一家人。”他早已把穆枔森当做家人，可穆枔森跟他客气得像是刚刚见面的陌生人，即使对待白素艽，也不见他如此，唯独对他如此。

　　 穆枔森一愣，随即笑笑，“来神曲，总要还。”几乎每一个和他有交际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而他现在又没有足够的时间护吴君问周全，他的听力大不如前，烛光下的他眼睛也是模糊一片。短暂的家人又失去，倒不如从一开始就默默无闻，而吴君问所经历的一切，他虽然有所成长，可成长背后的代价大多数与他有关。

　　 “我不用你还！而且你又不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