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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穆枔森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去径自划船,“时间是神曲最快而又最慢,最长而又最短,最平凡而又最珍贵,最易被忽视而又最令人后悔的东西。”初入常山村时还是半年前,如今已是半年后,荷花开了又谢,唯留一滩海水血红如初。他以为还在刽子邬,却已经独自飘落至此,此时的兰花正值鼎盛年华。

   “我的时间为你而存。”

   穆枔森终归要和他回莫古怀古,那时无论时间长短他们都能在一起,只要有穆枔森,他又何必在意时间长短?反正人生就那么长,总要有个人在身边,见证对方的一切。穆枔森紧握着浆的手松开些许,他的时间也为吴君问而存,不过就快到期了。

   见穆枔森不语,吴君问彻底放松,但想到一旁的红伞他又小心的问:“森哥,你……可有婚约?”即使一路上他不断劝告自己不信谣,可真面对当事人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退缩,藏在衣袖里的手握得不留一丝空隙。

   “不会有。”

   “以后会有吗?”他有些担心穆枔森如之前一般,现在不走,以后走。可这次穆枔森回答得如此果断,倒也不是骗他的,只是身处后面的他无法看清穆枔森划桨的手微微一顿。

   “现在都没有,以后自然不会有。”

   “那……那就好。”察觉到自己失言的吴君问解释道:“你那么好,以后肯定会有,而且他们也会盼望你有情人终成眷属。”穆枔森就在他面前,稍一伸手就能触到,这是他以为和穆枔森最靠近的一次,穆枔森终于不再隐瞒他。他虽没见过穆枔森双亲,不过能教导出这样的穆枔森的人想必不会差,会同意的吧?

   “若是能盼望,也只能盼望。”穆枔森苦涩的笑笑,他现在都这样了,哪能去祸害别人?若是他们真能给他订一桩婚事倒也不错,只是不可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也不会同意,如穆子苏所说懒惰在家就好,不过他忘了孤灯清茶的杯具没那么多。

   “放心,他们不会失望。”吴君问左右观望着小船,“森哥,把船头的浆递给我,我们一起。”他虽然不知道穆枔森要去往何处,不过有他道地方都不会寂寞。

   穆枔森拿过浆却没有递给他,而是静静的看着吴君问鲜血淋漓的双手,他不曾记得吴君问受伤,不过这些时日没见也淡了,许是他独自来春来国时弄伤的,可昨夜还没有。吴君问疑惑的顺着穆枔森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这才发现自己用力过猛的后果,他胡乱的把手伸进水里清洗,讪讪笑道:“只是练刀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

   待他清洗过后,穆枔森拿出早在水里漂白的手帕一分为二,分别缠在吴君问隐隐冒血珠的手上。

   船不动,人不动。

   吴君问失神的看着低垂着眼眸的穆枔森,再考级一些,他就能触到穆枔森长长的眼睫毛。穆枔森却不给他机会,包扎完毕后就把浆放回原处,随后继续划桨而行,“我来就好。”

   “那回来的时候我来。”他只觉手上的绣花有些眼熟,索性无奈道:“思清和你关系最好了,住所都只告诉你一人。”以前还在孤灯清茶的时候,淳于思清就常做一些刺绣,但很少送给外人,如今他手上的这块还是熟悉的针脚。他虽不懂针线,但能分辨出淳于思清特别的线路。

   “我以前不知道。”不知有意无意,白百柏又回了此地,他摸索着还未完全成型的长命锁缓缓道:“以后,你们总能再见。”

   “那是当然,刚才走的急我都忘了给她飞刀剑,不过……”他将文元城的见闻重复一遍给穆枔森,唯独漏了红豆,他觉得豆子什么时候给都一样,而且他怕穆枔森知晓红豆的寓意后不要,毕竟是一个未曾谋面的郎中,还是由他转交。

   “你们遇见的有琴生声,手中可有琴?”

   “没有,不过他那么年轻就有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儿,真够过分,人死就应该被拿来颠倒黑白吗?”直到现在,他依旧无法忍受有琴生声说有琴书画是他女儿的事,只是人海茫茫,他们不会再见,作为悲剧主角的有琴书画也早早不在神曲,如今追究倒成了他的无赖。

   “也许,是真的。”只要闭上眼睛,他仿佛还能听到那张七弦琴由远到近的琴声,只是现在只留下五根,画也完了。

   “这种话你都信,那你还是未婚妻呢!”

   “不可开这种玩笑!”

   察觉到穆枔森语气中的怒意,吴君问笑着说:“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穆枔森再温柔终究是男人,还是他一直追逐的男人。

   “无事,只是不合适。”穆枔森缓缓闭上双眼,“我是你哥。”除了兄长,他想不出还有其他身份和吴君问同乘一艘船。而他闭上眼睛,就真的听到一阵琴音,却不是有琴生声所弹出的声音,而是古山龙用他的手弹出的音调,尽管不好听,但他无法不熟悉这奇怪的音调。

   吴君问坐在船尾,小心的看着穆枔森被风吹乱的发丝,仿佛那是他的心房,只是是黑色的,还不会如他现在一般狂跳不止。他们从来不是兄弟,一直都不是,穆枔森总会知道的。他伸出的手被一阵狂风打乱,随之而来的还有层层迷雾,想来他执着的望着穆枔森倒也忘了身在何处,此时已经完全看不见岸了,船下的水也更红了。

   “森哥,我们好像迷路了。”吴君问左右看如出一辙的四周,却无法担心,因为这样他就能和穆枔森多单独待些时辰,但随后他就察觉有些不对劲。他拔出刀子跳到穆枔森前面,“那是煞气吗?”他想不会有人的水性好到浸在水里机构时辰,不断向他们游来的黑影除了像白百柏一样的煞气,莫过于漂浮的尸体,只是这尸体在靠近他们时又露出人的面孔,虽然被泡得有些发白,但好歹有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