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他想到林之更的妻子,这时候的他应当在家陪伴未婚妻才是,至少他结婚了会告诉她。可当看到林之更身旁无人时她还是小声的问:“她没和你一起?”
“我想看你老死。”
“会实现的。”穆子苏一阵恍惚,以后林之更若还在川乌,很容易看到她满头白发的模样,可那时候他会在吗?她苦涩的笑笑,月光中她竟看见林之更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她疑惑道:“你妻子不在吗?”
“一直在。”
穆子苏看了看周围,发现无人后她无奈道:“现在的你真好,都会说笑了。”想来林之更是不愿她过多担心,而天气微凉,带女孩子出来终归不好,春来国的客栈不差,就在同根生的旁边就有一家,唯一的光亮想来是为林之更而明。
“织女的布再美丽也无法掩盖普通的肉体,牛郎的篮子再多也无法担去无形的水,西王母的簪子会给织女,因为她的布很美丽。”林之更低垂着的眼眸不再是之前的昏暗,而是神采奕奕的注视着左右环顾的穆子苏,“我不懂养鹊,你会去知更鸟搭成的桥吗?”
穆子苏就着海边的水抹脸,若非做梦怎能听到林之更一次性说那么多的话,可打在脸上的水又异常冰凉,而林之更始终保持刚才的动作,只是眼睛已恢复之前的宁静。确定不是做梦的她结结巴巴的说:“今……今天是什么日子?”
林之更没有回答她,而是在海岸上不断书写,因为月色凹进去是笔画隐隐泛着银光。随着林之更退到一旁,穆子苏好奇的观望,细腻的沙子上浮现出工工整整的三个字:妻悦栖。
“一直在的是我?”穆子苏指着自己惊讶得说不出话,而林之更只是淡淡的应了,只是寒水已被他握得发烫。穆子苏任由飞来的朵朵停留在手背,她以后也能看林之更老死,想到这里她笑道:“我会去。”
同样的月光下,除了小船上的沉默,也是海边相拥的男女,更是默默吹灭烛火的淳于思清。她淡淡的看了眼不远处一脸幸福的穆子苏便合上门离去,身为海岸的同根生很大,她常来此挥洒兰花,此时更是趁着父母睡下早早的来到同根生的另一边。如今她篮子里的兰花尽数开了,而告诉她何处有兰花的人却长眠于此,她一片片将兰花瓣投向红色的水面——
“今天是你的生辰,可是大雁还没来,不过大哥来了,他带着红伞来了。”看着久久不沉下的花瓣她笑道:“过了今天你就和大哥一样大,可你永远比他小一岁。我以为你会看到泡茶的他,但终究无法喝到他的茶,大哥就要走了,他会带着君问离开,那时你也会随他们离开,对吗?”
对于现在的穆枔森而言,睡着和醒着的差别不大,因为睁开眼睛的他只能看到一片浓雾,甚至比之前更深了。而身旁的吴君问除了划桨就是划水,一遍遍触摸带着月光的水,穆枔森把滑落在指间的衣服披到他身上,“不用划了。”海中没有礁石,月亮也无法明了灰蒙蒙的海面,继续前进也是迷失在这片看不见尽头的路上。
然而吴君问依旧进行手上的动作,“我还有力气划到彼岸。”
“可是没有方向。”
吴君问划桨的手顿了顿,随后他笑道:“你就是我的方向。”他继续向前,不曾回头不问过去,因为穆枔森总能在他身后。
因为血煞纹的缘故,他不能直接伸手阻止吴君问,索性苦笑道:“但你看不见我。”如今的金沙海即使吴君问整个人埋进水里,也无法看到他的倒影,因为他太黑了,进入水里只会让清澈的水变得和他一样黑。
“你在就行。”吴君问回过头看着他,“或许你和林之更在一起更好,毕竟你们都是司祭。”
“有他这妹夫确实不错,他们也可结伴同行。”穆枔森想了想,“不过他好沉默,也就子苏能和他多说话,我还是和你回莫古怀古好了。”他想起吴君问反复让他承诺去莫古怀古,修好《蜜香屋》回去后他自然能兑现承诺,孤灯清茶距离莫古怀古也不远,也许他还要来回奔波参加婚礼。
“妹夫?”吴君问猛的起身,也不管是否会撞上穆枔森,“他……他们,你说他们……”
“他已经准备好了,这会儿子苏应该到了。”
其实穆子苏早就到了,只是如今的吴君问竟高兴到忘了此事,扔下木桨就数落道:“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还说我撒谎,不过妹夫也太冷淡了,他也不早点说。”想到之前自己对林之更的种种,他就只觉对不起穆子苏,毕竟以后是一家人,他还那么无礼。
穆枔森笑笑,“可能他不知道如何说。”只要穆子苏还在,林之更总会向她表明心意,而穆子苏终究会知晓。
吴君问想到寡言少语的林之更,他甚至无法想象穆子苏是如何忍受他的,不过穆子苏的口才倒也填补了他的沉默。他捡起滑落到地上的衣服穿上,“可惜迷路了,不然也能亲眼见证他们的礼物。”
“抬头。”
吴君问下意识的遵循穆枔森的话语,随着一束光在黑暗中晕染开,紧接着就是无数的烟火绽放又熄灭,只是频繁往上蹿的火光也让天空如同白日。他一时之间竟忘记困扰他们的迷雾,只是静静的观看黑暗中的烟火。
在这场盛宴中,有他。
等到烟花冷后已是天明,彻夜未眠的他竟有几分困意,只是想到同样没睡多久的穆枔森他又打起精神划船,浆却被穆枔森夺去了。然而穆枔森并未划船,只是左右观看手中的事物,想趁机夺浆的他被穆枔森手中的托盘吸引了,他手中也有同样的托盘,却只是一个指针。看着有些像又不像的指南针他疑惑道:“这真的能指路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