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枔森有些意外，“你知道藏笑书？”关于藏笑书他们知道得都不多，相关记载也少，不过以莫古怀古的藏书，或许真有记载。

　　 “以前听说过，传说中活死人肉白骨的书。”吴君问看着穆枔森手中的伞顿了顿，“就是让煞气复活，这么厉害的书如果真有，你也不会不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又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存在？”他紧张的移开视线，害怕穆枔森真的用藏笑书复活夙沙哑雨，他知道藏笑书不能复活死人，但失去珍爱之人的穆枔森难免不会为了飘渺的希望踏上不归路。

　　 “活着……重要还是快乐重要？”

　　 “肯定是活着，死了就没有感觉了。”扭过头的他就差强迫穆枔森直视他，可穆枔森依旧虚无缥缈的看着远方，似是追寻一个答案又是肯定自己的目标。

　　 “也不会感到悲伤。”

　　 吴君问紧握着快要触碰到穆枔森的手，最后只是勾起他的一缕头发又随他松手而滑落，“活着才能分辨快乐和悲伤，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既不能感受快乐也无法体会悲伤。没有苦，如何能提现糖的甜？快乐以好，悲伤也罢，那都是你也只属于你的情感，也因为这些情感你才是你。煞气终究会散，它们携带的情感也会时，那时你也不是你，就算还能动，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活着至少还有机会去发现情感，死了后即使有快乐也无法品尝。”

　　 穆枔森没有说话，而是重新坐到船头。吴君问见他仿佛做错事的孩子般低垂着眼眸心疼不已，可穆枔森只是握伞更紧，全然没注意到逐渐靠近的他。许久他才轻声说了句：“我知道了。”死后就无法品尝情感，好在蒲公英被风带到有土的地方还能存活，而神曲的悬崖峭壁不多。

　　 “与其去追寻看不见的远方，还不如跟着手中的指南针航行。”吴君问将指针放在穆枔森面前的托盘里，“岸上还有人等我们，说不定过段时间咱们就有小外甥了，你跟师傅一样会是个好老师。”他想象着穆枔森教书的模样，以穆枔森的耐心学生的功课总不会太差，俨然又是个白驹过隙，就在孤灯清茶也好，下学后他们还可以一同回莫古怀古，穆枔森看书，他在旁写字。

　　 穆枔森一愣，随即笑道：“我没什么可教的，有你在，小外甥的字不会差。”他满手鲜血，教人化妆会在脸上留下伤疤，教人泡茶会让水变红，就连靠近别人也会让对方染上血腥味。他按指南针所指的方向缓缓滑行，失了方向的他也不在意指针尽头是何处，或许他本身没有目标，但指针转动后就是他的目标。

　　 “字再好没有故事也无法成文。”他写过很多字，但没有穆枔森在旁他无法将他们连贯，最终也只是字。他轻轻勾勒穆枔森散落在额前的鬓发，以往在白驹过隙穆枔森给他补习时也是这般待他，只是动作更轻更柔，至少不会惊动他。

　　 “枔……哥……”

　　 穆枔森若无其事的别过脸，“到了。”他还能通过透明的水看到吴君问离去的倒影，周围的迷雾也随之消失，只是一身黑的他还能透明吗？

　　 “森哥，如果你要藏笑书，我可以和你一起……”

　　 “你都说了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我没有要复活的人。”穆枔森笑笑，“你不要诅咒自己。”

　　 吴君问想到已经被挫骨扬灰的夙沙哑雨，就算真的有藏笑书她也没有躯体活过来，而且她早就死了。吴君问摇摇头，“是我糊涂了，你不会有用到藏笑书的那天，我们都会在你后面死，你不能伤心。”

　　 “好。”

　　 吴君问微微失神，他没想到穆枔森竟会认真回答，因为他明明无视即将到来的彼岸。以防穆枔森重新坐回船头的他索性跳到船头，“不过出来这么久，你还没告诉我来这里干什么？你不许骗我，也没有那么多星星。”虽然他知道穆枔森不会特意来此看星星，但他想知道他和奔水千流之间无理由的信任来自何处。这里从昨天到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两个活人。

　　 “小黑挣脱了阵法，一身煞气的她游荡在此对谁都危险。”回归金沙海的白百柏有足够的力量掀起一番巨浪，同根生虽少人居住，可接二连三的良田一直延绵至春来国内。金沙海里虽然有古山龙限制她，可出了海的她难免不毁坏造纸的地方，而邀请他来此的古山龙久久未露面也不见得他本身太弱。

　　 “千流在海里，她也在海里，他们没打起来真是奇怪。”吴君问想了想，“或许他们没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千流是金沙海的清道夫。”

　　 “娇娇，你……你真的没问题吗？”不知何时白素艽已从一见喜中出来，此时正站在于船尾静静的看着他们。他想起虚弱的她，可每次触碰只是错过，因为白素艽只能勉强维持身体。

　　 “君问，有枔森在不必担心。”

　　 吴君问有些不习惯只到他腰间的小女孩叫穆枔森的名字，尽管他知道她可能比他们大很多，可他又无法唤出穆枔森的名字。他疑惑的看着转过身去的穆枔森，精魄与煞气不两立，满身精魄的他又如何能让浑然煞气的白素艽放心？然而他们又正常得如同当初在常山村时的亲密，可当他想起白素艽的话语时不由得好奇的问：“所以他常年居于此地就是为了……方便？可为什么要伪装？”

　　 清道夫是将他杀伪装成自杀，清理杀人现场的人，可是本就处于战争时期的春来国也不见得需要清道夫，集体跳海未免过于匪夷所思。可偏偏这里的人觉得正常，因为觉得不正常的人不会有机会觉得不正常。而他面前的白素艽不仅能若无其事的说着清道夫，更是告诉他夙沙家真实故事的人。即使因为自身煞气行动方便，可她未免知道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