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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因为他是清道夫。”

   吴君问惊讶的看着穆枔森,可他若无其事刚才的话,仿佛只是在和他谈茶艺之事,可他又不得不思考他话语的真实性。清道夫善于伪装他人的死亡,也善于伪装自己的死亡。

   “他……他不是自杀?不对,也不是他杀”他一时没了语言,似乎怎样都是对的,又都是错的,先前他与奔水千流,触碰与常人无异,全然没有长期浸泡在水里的冰凉,可就是这样的他竟比好多人更像活人。他下意识的看向穆枔森,此时他正安然无恙的整理凌乱的笔毛,他好笑自己有一天竟会怀疑枕边人是活着的死者。他无奈的摇摇头,“煞气需要过强的执念才能存活神曲,一个都想着自杀的人又怎会还愿意有执念?”他觉得肯自杀的人无异不是万念俱灰,他想不通无牵无挂的奔水千流还能在死时突然明白活着的妙处,可死后的他也只是围绕金沙海而行,全然不存为谁而活的决心。

   “君问,你应该知道,煞气所能依附的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白素艽继续道:“水本无形,遇物成型。”

   “他选择依附的是金沙海,可这跟他……他喜欢海?”喜欢大海的人他见过很多,金沙海又沉淀着无数的生命,选择栖息在此也见怪不怪。吴君问看着茫茫大海开始迷茫,“可他为何要自杀?”他总是不明白神曲那么自由,为何还有那么多人无故逝去,因为性别难以存活的夙沙哑雨也比不上一心求死的奔水千流,一生只愿一场雨的夙沙哑雨还未见到海就永远的告别海,而奔水千流明明接近海却要与另一种方式与海相遇。

   金沙海或者海金沙他都去过,除了会发光长着漂亮的红色长尾巴的鱼外,倒也没有奇闻怪谈,只是他有些无奈拥有颜色的金沙海。水应无味无色,如今靠近水面他仿佛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穆枔森一遍遍触摸润滑的水,好像感受到的温度是白素艽的又是东风爱国的。他惊诧的收回手,他见过东风爱国,可东风爱国未曾见过他,而他从来不知道淳于思清家住春来国,东风爱国又怎会知晓他?他的触碰如同当初的木门了小,心意的传递。他不解的看向白素艽,她能存活至今除了默默跟随的百里乙香,也是无言的古山龙,毕竟血浓于水。他想知道关于木门了小的事,可当靠近白素艽时他的喉咙莫名干哑,未曾开口便不能开口。反倒是吴君问此时正仔细的观察船下之水,生怕错漏一处细节,知晓他不便的白百柏轻拍吴君问的肩,“君问,水里不会有奔水千流,他去清道了。”

   “森……”熟悉的触感让他不顾逐渐混浊的水回头,可当看到比自己矮出不少的白素艽时不由得改口道:“娇娇,你这么小个可不能做些偷窥的事,种瓜得瓜,真心换取真心,你那么善解人意,大可偷听别的话,相信他们会告诉你。”他想象着白素艽利用自身煞气随意潜伏在侧听取不同人的故事,有时是事实,有时是编织的真相。

   白百柏一如之前一样好奇的看着吴君问,“他们没有人可以说话,所以就告诉煞气。“

   “也对,你们都是煞气,总有人不知道的事。”

   “她来了。”白素艽藏到穆枔森身后,“不要告诉他。”说完她快速转动指针,直到指针停下才钻进一见喜。他手上还保留着白素艽的温度,却无法握住方向明确的指南针。

   “大哥,这边。”

   “来了。”吴君问接过险些摔倒在船的指南针,难得恍惚的穆枔森让她有些失神,“就要到岸了,森哥你快些回去休息吧,船太冷。”

   “就是,跑出去就算了,大晚上的也不回家,他们都担心得彻夜未眠。”勾住锚的淳于思清数落道:“我的好哥哥,你再偷跑出去玩就要挨骂了,君问也是带着大哥到处晃。”

   穆枔森跃到正要下船的吴君问面前,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秋日的兰花开了,总要有相似道手帕才好,勿要脏了。”

   “手帕?”吴君问下意识道看向掌上鲜血淋漓的手帕,可穆枔森已经下了船,他也不好再问有关兰花的事,因为他周围的水正浮现出一朵朵兰花。他伸手进去,它们仿若漏斗半滤去手帕上的鲜血,只留下丝丝白布。蓦然回首,已不见穆枔森和淳于思清。

   淳于思清左右看了穆枔森周围,满脸惆怅,“那个行走的人形醋缸让金沙海都变酸了,还是糖好吃。”

   穆枔森早已习惯她时而揪自己的头发亦是捏自己的耳朵,只是在她无礼的趴上来时扒开她布满茧子的手,“几个时辰不见,你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他想象着亲做糕点的白百柏,无论何时她都能那么自然,毫不在意伪装别人是否相像。

   “反正你又不吃亏,而且他也看不见。”

   穆枔森看了看一片雾蒙蒙的身后,远去的船已经在这片迷惑中逐渐消失,不同于白百柏的熟练,煞气不稳定的白素艽终究无法追来。他好笑道:“你很希望她追来。”

   “虽然他那么酸,不过我就喜欢看他酸的模样,比你这死人好多了。”若吴君问来此,她大可不必骚扰穆枔森,等着被他追到天涯海角就好,那时她也不用这般无趣。她小心的一步一朵兰花踩着走,偶尔遇到间隔远的还会在穆枔森身上留下水花,随着她的踩踏,稍微沉下去的花骨朵在她离开后很快又会冒出来,如此往复,洁净透明的水中不断闪现着她若隐若现的身影,只是海中的一抹红尤其醒目,那是她额心的伤疤。

   “确定比我好多了。”重回了此地,她还能见到古山龙,只是在迷雾散尽后白素艽就脱离了一见喜,却也不见得行向彼岸,或许就没有彼岸。上次见到这般清澈见底的金沙海还是和白百柏一同在冰封岛下,如今再见多了抹光晕,不弱也不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