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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看着鼎上不明觉厉的内容吴君问不由得有些失落,这次的进食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之后他和穆子苏被带到一处更明亮宽敞的所在,站在末尾的他能一览整间屋子。大道两旁坐着的人有说有笑,在他的正前方是一个更小更精致的鼎,炉子里燃烧的碳隐隐泛着红光,煮沸的鼎冒出的白雾幽幽扩散至这间不小的屋子。他忽然后怕这里的空旷,这里总不会像之前的房间已知,他无法判断偌大的屋子还藏着多少双惨白的手。

   鼎右侧第一个位置坐着的是眼罩遮去一只眼睛的宰父问鼎正一口口喝着杯中烈酒,一遍遍把玩掌中玉印,而她对面手握地契的归海不语随心所欲的划分图中房屋,引得身旁几乎与她一样的白马非马直剁手中已经残破的菜刀,她对坐的奔水千流只是不断拨弄盘中水,他的双胞胎兄弟上官无术此时站在鼎旁不屑于他们的交谈,甚至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双生姐妹和双生兄弟的衣服各有不同,但在坐的人总有和他们相同制式的衣服,只是不及他们那般华丽,唯一不同的宰父问鼎的眼罩和上官无术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面具遮去了他作为奔水千流兄弟的标志的同时,也挡住了他的视线,但眼睛的失明不影响他准确的加深绑在吴君问身上的锁链。

   铁已入肉,可他无论如何也惨叫不出,因为鼎后空着的位置正等到它的主人,同穆枔森一样的黑衣笼罩着他的全身,多了的华丽外衫装饰着他腐烂的肉体,疑似坟头草的黑发整齐划一的往上生长,好让华而沉重的发冠压抑活着的生命,两旁垂下来的发带更像是最后的起舞,独留面具上的两个空洞吞噬一切。戴上面具的穆枔森非但不会腼腆避开,更会盛出鼎中的食物与之共餐。

   他之前所在的房间还有过许多穿着衣食住行衣服的人,但他们远不及他们这般文雅,因为他们盘中的肉是鼎下燃烧的碳,而在坐的文明人正详细又小心的分享着真正的肉食。他眼睁睁的看着穆枔森从鼎中盛出食物从宰父问鼎开始一次减少,直到末位的人只分得一点残食。

   他还能看见穆枔森耳边的一点银色,但他无法知晓面具后的他,或许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穆枔森的动作熟练得可怕,优雅得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越是靠近他越能看清穆枔森衣服上隔绝他们的华丽刺绣。他见过一身素白或浑身乌黑的穆枔森,唯独没见过这边精致的他,而这身遮住外界也遮住自身的衣服仿佛是穆枔森的一部分,无法拆解,不可分离。他恐惧这样的穆枔森,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后退,他怕面具下的不是那个住在孤灯清茶日常煮茶的穆枔森,而是被不知名的煞气夺舍的神曲恶魔,此时的光亮已不足以散去他眼中的黑暗,他无法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甚至看不到任何光亮。

   他伸出颤抖的手就要抓住远去的穆枔森,却被上官无术掀起黑绳不得如愿,而那身精致正随着面具下的他回到原处。他僵硬得无法扭过头,直到上官无术不客气的将他拖拽到众人面前冷冷的说,“你点灯了。”

   他不敢看一如既往分配食物的穆枔森,只是静静的目睹宰父问鼎手中的玉印露出丝巾鲜血,而双生姐妹的刀和图已混乱不堪,就连煞气出身的奔水千流也让红色的水流露出来。明明无色,沾染了这片土地后便映射了它的红色。

   原来他从未融入他们,莫须有的枷锁捂住了他的嘴,他得为自己的罪服诛,而金沙海本身就是一场罪。他忽然明白上官无术所说的罪恶,但不明白点灯竟成了罪恶,他还能偷藏着共剪,可穆子苏的刀已被没收。别人不做的事,他做了便是原罪,即使他们也需要这盏灯,可同根生不能掌灯。

   他不知道穆枔森是主动还是被动出现在此,只是缓缓从门后走出来的人让他无比痛恨这跟限制共剪内精魄的黑绳。他不断挣扎上官无术压制他的手,穿着和穆枔森相似衣服的白百柏越来越近,直到彻底靠近穆枔森。此时的他才惊觉穆枔森和白百柏好像,不过白百柏身上的一身白衣正好和穆枔森相补。同样盛妆打扮的白百柏已不见之前的污秽,只是挂着浅浅的笑意挽着穆枔森的手,而四周也随之散下黑色布帘,他只知道春来国以黑为尊,寻常人家除非婚礼不得着黑。

   看着相同花纹的他发狂似的奔向穆枔森,可除了无法发出的声音,就是止步的脚,而台上的穆枔森无动于衷过道上越来越多的红色脚印,只是默默的将桌上的酒杯递给白百柏,白百柏一饮而尽后就把掌中的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他瞪大双眼注视着越来越往上的戒指,只是片刻就能完全套上,而他甚至不能发出声音,身体也被上官无术拖拽着后退。身体越来越远,指环却越来越近,彻底套在穆枔森无名指上的指环就像无数碎刀刺入他的心,吞噬眼睛的湿润。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对于他而言,这是莫须有的掌灯,可对于穆枔森而言,这是一场无声的婚礼,从刚才到现在,他就一直给他们分配婚宴,唯独他们不在其中。他厌恶搭在穆枔森肩上的手,他们的每一次欢笑都像是刀片一般在一遍遍凌迟他的心,他恨自身的弱小,再快一点,他就能带穆枔森回去。他不愿穆枔森留在春来国,即使这里是他义妹的故乡,他无法忍受靠近他的别人,可除了他,穆枔森谁都愿意亲近。

   透过缝隙穆子苏漠视被拖走的吴君问,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几乎靠在穆枔森身上的白百柏,“我忍不了了,我这就去剁了她!”

   “子苏别冲动,之更好不容易争取的机会。”淳于思清拉住就要上前的穆子苏,“而且君问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