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个疯婆子好心代替你,但我还是不爽。”她知晓白百柏能靠近同样拥有煞气的穆枔森,可她刻意的动作明显是发现躲藏在屏风后的她们。穆子苏看了看宴会上稳稳当当的穆枔森,“他们不会发现吗?”她虽见过穆枔森曾在川乌主持过类似的宴会,不过不知道他如此熟练,甚至连东风爱国的一举一动都模仿得很像,如果不摘下面具,他就是东风爱国。
“不会,东风一直戴着面具,只有和我去同根生时才会摘下面具,他们很忙,不会有时间在意这些,更何况枔森见过东风,他最能模仿了。”她依稀记起初次和之后看到的穆枔森全然不同,随手的妆容仿佛长在脸上的面具一般以假乱真,可即使知道那是假的,她还是会相信。面具下的人不管是东风爱国还是穆枔森,她都相信。
穆子苏轻拍有些忧伤的淳于思清,“东风哥哥还在的话一定很希望你快乐的在同根生继续你们的故事,不过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方才的进餐中吴君问被带走后,她们就趁着上官无术带她们离开的空隙逃脱至此,可偌大的食人宮除了不断进餐的人,就没有做其他事情的人,而春来国的人依旧会带来粮食给他们。好在这间屋子的隔音效果甚好,她和淳于思清叨扰许久也没被专注进食的他们发现。七夕那天回去后淳于思清就告知她自己和东风爱国的亲事定在今天,只是东风爱国被上官无术杀了后,也不知穆枔森为何答应他前来顶替东风爱国的司仪之位娶同样冒牌的白百柏。此时此刻的“东风爱国”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优雅,也是个同穆枔森一样温柔的人。
“东风是个小人,总是偷奸耍滑。”
“确实很偷奸耍滑,明明答应了刀姐姐不抢她英雄名号的他,几年前冰封岛分裂时总是败千乘破浪而不诛戏阳观沐,待到两岸和平统一百废俱兴时,他又偷懒离去,求福母亲年事已高,也不见他尽孝床前,就连青梅竹马的思清也弃之不顾。”长鱼落雁淡淡道:“大哥就是个不忠不孝,薄情寡义的无耻之徒,可这样的他依旧是东风爱国。”
淳于思清有些惊讶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长鱼落雁,但见穆枔森稳如泰山后也带着穆子苏随之离去。她虽能保证别惊扰他们,但也不能融合他们的宴会,因为那不是属于她的宴会。回到长鱼落雁闺房的她们随意坐下,长鱼落雁打开紧闭的窗户,轻轻整理飞到手上白色的大雁的羽毛。也是刚才的昏暗让穆子苏模糊了长鱼落雁近乎透明的瞳孔,尽管她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此时的她正将白色的大雁浸泡在鲜血淋漓的血池里。
不同于动物,那是人的血。
穆子苏看了看一脸欢笑的长鱼落雁,又看了看红了羽毛的大雁,竟无言于淳于思清。长鱼落雁一边将血池里的水浇到白色的羽毛上,一边柔和道:“又弄脏了白色的羽毛,可要用清水好好清洗,否则该染上血腥味。”
她虽是初来春来国,可也问到血腥味来源于她身旁瞪大眼睛的苍白躯体,她把手中的刀插入另一个脸色青黑的人身上,再把破了口的躯体扔进血池中。做完这一切的她擦去额头的冷汗,无奈于一身白衣染上的鲜血。
“许是念在我们明日新婚,他也是要将红衣变白才好。”长鱼落雁看着逐渐变红的裙摆微笑道:“无术有心了。”
“那是血。”
许是见惯尸体的穆子苏也惊叹躺在血池中千疮百孔的他们,有的眼睛还没闭上,却也没机会了。淳于思清未曾带她去过同根生,穆子苏甚至好奇长鱼落雁是否离开过这栋屋子。
“你胡说!那明明是水桶!”她跌跌撞撞的退后,“你们都想让我穿上红妆去冰封岛,只有无术愿意娶我,只有他不会让我去和亲。”
穆子苏无力的指了指一旁的铜镜,“你好好看看自己,你跟他们一样。”
“我……我也是水桶。”长鱼落雁惊恐的扶住脸,颤抖的走到一旁的穿衣镜前,已经泛黄的铜镜中模糊了她惊恐的脸,完美的呈现出她白衣上的血迹和精心梳好的鬓发。看着头上华丽的首饰她惊恐的打碎面前的镜子,鲜血淋漓的十指捂住近乎扭曲的面孔,“我怎么会是水桶?
“骗子!你们都骗我!”
穆子苏拉着淳于思清闪到一旁,以免发疯的长鱼落雁误伤到她们。从进来起,除了上官无术她就只见过长鱼落雁这个还能说话的人,只是几乎透明的眼睛让她见不得血腥,不愿面对自己杀人的事实。
“等到白色的大雁飞到冰封岛,我就不用去和亲了。”她小心的推搡着长时间浸泡在血池中奄奄一息的大雁,“飞啊,你们白色的羽毛不就是用来飞翔的吗?除了带去和平,你们还能做什么?对……红色的……还可以去和亲,还可以和亲……”
嗤笑的长鱼落雁发现另外两个“水桶”后,不断咧着嘴朝她们奔来,她死死扣紧淳思清的两只胳膊,“思清你从来不会说谎,你告诉我他们是盛水的木桶,其中一个还漏水了。”她指了指被她捅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人,“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水桶对不对!他不会骗我!无术不会骗我!无术是神曲最诚实的人!”
穆子苏打开发狂的长鱼落雁,“你怎么不试试自己会不会漏水?”再纯洁的大雁也无法突破血色压抑,现在的它如此,之后回来悼念它的雁子亦如此。它们和平的白色羽毛,总是会凋零在这滩血池中。她无法阻止拿起刀往自己身上扎的长鱼落雁,静静的看着血染红了她的白衣,她扔下刀子缓缓爬到镜子前,伸手触碰碎裂的自己,“我以前在冰封岛的时候听别人说,其他地方的人成亲都是穿喜庆的红色,可是你不喜欢我身上有脏东西,所以我不希望染料弄脏我的白衣。一直诚实的思清带了个怪人回来,刚见面她就说我浑身污秽,还说我是木桶,我才不是水桶。”
“我会穿着白色的衣服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