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要握不住手中轻柔的布匹，仿佛它就是穆枔森脸上千金重的面具，就连一旁不存在的白百柏也重如泰山。白百柏随意撑着他的肩，“我里里外外都被你榨干了，我还走的了吗？”

　　 吴君问仿佛感受不到打在耳边的流苏，只是静静的看着不曾回头的穆枔森，他多希望他能摘下面具将白百柏或者他推下水都好过如今的沉默。他和穆枔森不过几尺距离，可他每上前一步穆枔森就会靠近上官无术一步，穆枔森终究只和别人近在咫尺，而他永远不会是那个人。

　　 也是红布才能掩去他鲜血淋漓的掌心，而穆枔森只是认真端详床幔中的人，他贴心的替进入里面的上官无术掀起帘子，好让他扶干枯的她坐起。他认真的给长鱼落雁梳理鬓发，整理因躯体散去而难以支撑的衣服，缓慢抚平她裙摆的褶皱，支撑着她的身体，好让她端详的坐在床前。

　　 “她不是喜欢白色吗？为什么给她穿红的？”她和吴君问见东风爱国永远消失在金沙海后，淳于思清带着他的尸体渡船离去便又回来，有了淳于思清之前的引路，他们回到最初的房间要快些，缓慢而来的多子求福淡淡道：“落雁的眼睛回来时落入金沙海中让睡淹坏了。”

　　 穆子苏大概明白她为什么红白颠倒，只是什么样的恐惧让一个人分不清水桶与人。她无法知道，也不能知道，因为白百柏已经趁她恍惚中挣脱去到穆枔森身旁。看着黑白分明的穆枔森和白百柏她有些痴了，如今还穿着刺绣相同颜色对立的两套华服，白百柏头饰上垂钓下来的流苏还勾着穆枔森耳边的带子，靠在一起的他们和谐而自然，像是浑然一体。越是细看，她越觉得他们就是一个人的黑白两面，可她没有姐姐，白百柏也不像穆枔森记忆中的父母，断不会是他们的私生女。她无法面对这份真实，索性刻意避开他们拉起多子求福的手，“伯母，我饿了，我能和你一起吃饭吗？”

　　 吴君问有些诧异一反往常的穆子苏，他们刚才在同根生才吃过。他一直关注穆枔森，索性注意不到多子求福看向上官无术眼中淡淡的忧伤，随后她将这抹忧伤藏在与穆子苏同样的假笑中，“方才还剩了些饭菜，你不介意才好。”说完她们便离开屋子。

　　 “金针菇太小了，杏鲍菇才能满足我。”白百柏看了看一旁的金针菇，随后嫌弃的扭过头搂住穆枔森的脖子，“又粗又大，爽到飞起。”

　　 “你！”吴君问忍无可忍的说：“你走开！你不要过来！你不能靠近他！”

　　 “为什么呢？”白百柏笑着看了看穆子苏早早远去的所在，随后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莫非你还想多人运动？我完全可以，顺便附赠《小白七十九式》，种类齐全，应有尽有。”

　　 “我身体很好，不需要运动。”他拖着穆枔森的衣袖远离白百柏，“我们很好，你不要过来。”

　　 穆枔森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如今的吴君问还在气喘吁吁，额头的汉更是擦不净，五指上又是鲜血淋漓。再过多久，他都无法剧烈运动。他拾起地上的红布一阵恍惚，此时的上官无术已带着长鱼落雁去外面晒太阳，短时间内段不会告诉他如何修补《蜜香屋》。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觉四周安静得可怕，刻意躲避的穆子苏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可如此距离，他依然无法回忆那个雪夜，只有他和穆子苏以及一块刻着急孤灯清茶”的匾。那是他父亲闲暇之余刻的，却一直忙于泡茶没有时间挂到门上，等到他有能力挂上去时，载种在他们身旁的茶树已经长大。

　　 “枔森不是你的私人财产，神曲共享，仅此一份。”

　　 “他和我去过海金沙了，就是我的！”

　　 “本事不大，速度挺快。”蓦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宰父问鼎狐疑的看了吴君问一眼，“你身后的可是我弟弟，春来国的司仪让你拐了去岂非贻笑大方？”

　　 “大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身为弟妹的我有必要再把他们拐回来，夫君。”白百柏搭上穆枔森和吴君问的肩，她看了看穆枔森，随后转向吴君问，“相公。”

　　 吴君问想推开白百柏，可他无法触碰沾染穆枔森的白百柏，可白百柏却能无所顾忌的隔在他们中间！同样是煞气，白素艽段然无法触碰，可白百柏着实活得太久了，他体内没有精魄，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缓缓进入的穆子苏，她微微皱眉，“一次两个，你受得了吗？”

　　 “子苏，你也……”

　　 “我虽才疏学浅，但也是个有深度的人，自是知晓老公们的长短。”她纤细的手游走在他们几乎僵硬的身体上，最终停留在腰间，“夫君，相公，我们一起造小孩好不好？”

　　 “你不要对子苏说这些，她不大。”挣扎不得的吴君问愤怒的看着白百柏，万分理解穆子苏的心情。

　　 “你又听懂了，后生可畏。”她轻轻在吴君问敏感的腰上捏了一把，“君问，你不乖。”

　　 咬紧牙关的吴君问只觉奇氧难耐，想笑的他在看到白百柏转而捏住穆枔森的下巴时又笑不出。回过神的穆枔森钳制住白百柏来回游走的手，被泼了海水的他看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仿佛还有水滴往下流。得到解脱的吴君问想带穆枔森彻底远离她，可稍微靠近，白百柏便朝他的腰上招呼，最后还是忍无可忍的宰父问鼎以精魄彻底隔离她，而屋外的人已经回来。

　　 白百柏摊开穆枔森临走时偷偷塞到她手里的红布，其中俨然一只长着角的娃娃，欢笑的脸贴在她的掌心，格外暖心。

　　 走在穆枔森身后的吴君问时不时回头查看白百柏是否跟来，确认无人后的他才安心回到穆枔森身边。而走廊的尽头，只是一套华服，散乱的头饰遍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