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君问眼睁睁看着他面前的门就要合上,连带着就要彻底消失的穆枔森,他惶恐的一步步向前,伸手就要抓住离去的穆枔森,直到鲜血淋漓。
穆枔森关门的手顿了顿,眼前的手虽血腥,却如同一缕阳光进入他的身体。吴君问趁他恍惚间彻底让就要合上的门大开,随后他合上门堵住穆枔森的去路,“你今天一定要跟我走!”莫名道恐慌让他不能放任穆枔森离开自己的视线片刻,哪怕是近在咫尺,如今他已经不能触碰他,他不行看不到他,不想他彻底融合黑暗。直到这一刻,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穆枔森更适合黑色,白色只是他的虚伪幻想,一身的黑衣仿佛是他的皮肤,不离体。
他总是不愿意一个人待着黑暗中,那样他就无法看清穆枔森,他喜欢看他一身白,即使再黑的夜,白色也是那么突兀,他总能很快锁定穆枔森。可黑色的他即使在白天,也如幽灵一样穿梭在神曲,看不透,抓不着。
“你把门锁住了,怎么走?”穆枔森尝试往青铜门里注入精魄或煞气,门终究纹丝不动,倒是与他手上的莫还头不约而同。他有些好奇青铜门的材质。他虽知道莫还头可解,可未曾知晓它的来历,一直造纸的铁犟也未曾言说。
黑暗中穆枔森头上垂下了的带子落的吴君问肩上,甚至还有头发滑过他的脸,随之而来的是发冠晃动发出的声响。穆枔森就在他面前,主动靠近他的穆枔森不断触碰吴君问身后门的机关,凹凸不平的质感有些像水中城,以免碰到吴君问,他只好远离无意间被自己禁锢在身下的吴君问。随着一阵晃动后屋子亮堂起来时吴君问来不及闪躲,他索性将他眼中的失落尽收眼底,果然是他太热衷于爽约了吗?
回到熟悉房间的吴君问不再去观看桌底,只是恍惚的游走在这间四周墙壁上都挂着走马灯的屋子。上次满是血腥,如今身边多了熟悉的人,他竟觉得烛光过于温暖,房间中的鼎也是偌大的茶壶。穆枔森盯着吴君问的背影一阵失神,他竟觉得自己和吴君问之间近了,因为吴君问总是比他主动。
“原来只是间普通房子。”吴君问叹道,除了不透光的铜墙铁壁外,构造与寻常屋子无异,只是多了个炼狱般的鼎,但他却感激这样的屋子,因为这屋子似乎只能从外面打开,市身处这样环境中的穆枔森逃无可逃。见穆枔森迟迟未动他索性回到他身边,“鼎上有字,你快来看看写的什么。”
先前吴君问和穆子苏因触犯了同根生的纪律而被判处死刑,他虽知晓行刑者抓他们回食人宫,却不知道吴君问曾在这间房看字。他还有合约要签,发现他迟迟未到的上官无术自会找到他,不过满身华丽终不及身边一人。他所看到的奇怪文字是烙印在鼎身的,明明不认识,却知晓其中意思。
吴君问看着穆枔森逐渐靠近桌一阵失神,穆枔森不跟他走也非不可,他还可以与他同行。他缓慢靠近认真看字的穆枔森,脑海中随着他淡淡的声音忆起自己先前所看到的内容——
那时的金沙海还是透明的,两岸为一水中战得不可开交,几年后,两边的挑事人死了,本来和春来国一体的冰封岛回归,可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稳固绝对的兵权,东风宝剑将她父亲的旧部尽数赶到金沙海边,大浪过后,只留一水血腥。随后东风宝刀对外宣称他们畏罪跳海,这是一场没有冤屈的冤案。
“当我们一起去跳海……”吴君问看着穆枔森呢喃道:“一起去莫古……”他想起落入海中的穆枔森,青丝散布在周围,就像海中的神明,只是他的神明。
“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会自杀。”
“真……真的吗?”他惊讶的抬起头,直视烛光中的穆枔森,随后他紧张的扭过头,“我会一直活着。”
穆枔森有些莫名一直傻笑的吴君问,他虽阅读缓慢,却也不觉得坑杀一批人好笑,可如今的吴君问除了欢乐,更多是羞涩。悬挂在墙上的烛火距离他们很远,除了知晓房中摆设,不会热才是,不过这里除了鼎似乎是密闭的。他无法感受到这里的温度,索性问:“很热吗?”无水又在密闭的环境下他们无法支撑太久,光之所及也无太多透气孔,好在只有他们两人,否则早该窒息而死。
“很爽。”
也许跟随他进来的是伪装过后的白百柏,可他眼前的吴君问身上又着实没有煞气。察觉到穆枔森不解的目光的吴君问改口道:“就是很温暖,温暖到很爽。”他只觉心里有一堆干柴,逐渐靠近的穆枔森就是那点火星,触之即燃,直到烧死穆枔森,或者烧死自己。可穆枔森只是路过他的身旁,重新回到没有门的门口,不断摆弄上面机关,此时的他竟希望上官无术晚点来,这样的穆枔森就还是他的穆枔森。
生龙活虎的吴君问让他不必忧心会窒息,只是精巧的机关让他不经觉得这是件行走的兵器,火药止戈,和平的烟火转瞬即逝,就如他腕上的解药一样易冷。
他想拦住要外出的穆枔森,可又担心缺水的他支撑不了太久,尤其不愿他靠近旋转圆桌,即使灯亮后的它不再旋转。他不忍穆枔森直接面对那些鲜血淋漓的人体,他们无声的呐喊就像银河一样阻拦他和穆枔森,围着穆枔森悲哀的事已经太多。他若无其事的来到他身边,“这里那么黑,还会有灯。”上次上官无术只愿点一盏鼎上的灯,如今正好相反,他也着实没想过,这里的灯那么多,那么亮,就像初升的太阳。
“有影就有光。”
吴君问下意识的缩回踩在穆枔森影子上的脚,影影绰绰的它就像个人,一个总是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煮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