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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到达目的地时他有些惊讶这份熟悉,像是以前见过,可他又陌生的踏入半开着的门。回到同根生的林之更惊觉自己未曾成功带穆枔森和吴君问回去,不能点灯的同根生长只是穆子苏和淳于思清若有所思的盯着高高挂起的月亮,全然不在意一桌美食。林之更懊恼自己的迷茫,但又不便打扰她们的宁静,索性一同等待月亮下山。

   路过同根生的吴君问却不进屋,饭菜还可以再做,可穆枔森只有一个。两岸契约书已完成交换,司仪没必要存在,东风家总能粉饰司仪的离去,而此时套着司仪壳的穆枔森正迷茫于眼前并不算强烈的烛光。先前他来此,还是陪同淳于思清的父亲下棋,如今再来除了满院器具便不见当初的人,然而再回头,已不见后门。他小心的不触碰院子里制墨的工具,只是绕过他们去往里屋,可除了他的倒影,就只剩下悉心整理药材的古山龙。

   “好友总爱制墨,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材料,其实材料一直在他身边,再黑不过人心。”古山龙并不意外他的到来,淡淡道:“下次别丢了筹码。”

   “我该拿不知名的筹码去赌什么?”他接过古山龙掌中的桃花瓣,那是之前吴君问给他的,还有四片不知落入何人手中。白素艽偶尔会去见吴君问,但少与他甚至古山龙接触,不愿见白百柏的她也不曾见百里乙香,总是默默沉睡在一见喜。他只觉眼前若隐若现的药材有些熟悉,好像他之前接受过这样的治疗,不过那时候他身边有吴君问。

   他下意识的合上身后的门,以免人闯入被古山龙的煞气入侵,这时的他也不必刻意隐藏身体的黑。他几乎肯定在刽子邬陪他下棋的是古山龙,那时的义渠义天也许早被杀害,可当初一闪而过的百里乙香着实沉默了些。给他花瓣的由吾复名自是知晓花瓣来历,可花瓣的价值是他无法承受的,但他更不能承受失去筹码的代价。吴君问是他的的义弟,也许身为他妹妹的穆子苏手中也有着相同的花骨朵,不过知道真相的她大抵短时间内不会是他的筹码。他不明白给他这些筹码的古山龙是何用意,但他不能失去。

   或许,豪赌早就开始了。

   “什么病郎中一定无法治好?”古山龙摊开手中有些光滑的纸,一遍遍研磨被白百柏扔进金沙海中的飞刀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浓墨脱离墨淀。穆枔森接过他手中的墨继续研磨,直到磨出些许透露着血腥的浓墨,就如他面上黑红的血煞纹一般洗不净。

   “一念是药,一念是毒。”

   “药用多了是毒,毒用对了是药。”古山龙摇摇头,“相依的毒药端看郎中一念,剂量多了终究能救人。”

   不懂医学的穆枔森此时更像个郎中,而古山龙是他的病人,此刻正无力的医闹,可他不明白他医死了一生执念的古山龙的那个亲属?

   “想死病。”

   穆枔森一愣,研磨的手不再继续。他虽不明古山龙为何要与他说这些,可他确实通过触碰他在一旁光滑的纸上留下两个字:相思。

   写做相思,读做想死。

   还没等他重新审视光滑得有些过分的载体,血红的“相思”便消失在纸上,古山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以前他们还在兽的骨头上刻上文字,后来换成竹简,直到现在的人皮纸。”

   穆枔森想到之前鼎上的刻字竟与《蜜香屋》的字迹一样,他更在刚才温故了一遍。他卷起桌上与人皮肤几乎无异的纸,“你们是好友?”他开始像个熊孩子一般想去拆下古山龙面上的绷带,但他害怕绷带下是一只与九方文书一样温润的瞳孔,或许那瞳孔也是伶舟泛帆编织的谎言,他回去还能见到游菜花吗?

   “是。”

   穆枔森只觉眼前一阵模糊,太多的不解已无从了解,只是带上飞刀剑一步步远离此地,但手中的人皮纸又无不在提醒在画卷中的事实,九方文书与古山龙同样是多年执念的煞气,甚至比古山龙更早。

   他跨过黑暗,跟随黎明走到春来国最高的山崖,远远望去还能看到昨日承载过他的船快要消失在晨夕中。颤抖的握住手中红伞的他看不见打在礁石上的惊浪,只闻耳边熟悉的声音。

   “森哥,你……你昨晚一直在这里?”拥有识别一切煞气共剪的他却无法找到穆枔森,一晚乱窜后共剪恢复原来的指针,他跟随红色的指针一路狂奔至此,就要窒息的他见到穆枔森手中的事物后一阵天旋地转,好像要载进海里是不是站在崖边的穆枔森,而是他。

   “嗯,一直……”他缓缓撑开伞,周围成群结队飞往冰封岛的白色的大雁仿佛是无数张人皮纸,他就亲手将他们钉在冰冷的金沙海低,任其风化。站的高他就能远离逐渐靠近的穆子苏,悬崖之上不会再有人弹琴,也不够地方煮茶,只有无数的大雁和吴君问。

   吴君问不再靠近浑身颤抖的穆枔森,明明就要支撑不了了却不肯朝他靠近哪怕一步,只是不断握紧手中的白骨。不安冲昏了他的脑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的手终究无法抹去落入眼睛的汉,只是混合着他不受控制的手在眼睛下方留下一道痕迹。

   “你眼中只有她!她已经死了!”

   穆枔森愣愣的看着手中的伞脱离掌心堕落到金沙海里被红色的水席卷在下坠,直到彻底看不见。吴君问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苍白的五指还保留着刚才撞击伞骨留下的红痕,他僵硬的把手缩回自己眼前,随后他慌张的想去触碰又不敢触碰穆枔森,见穆枔森一直沉默他颤声道:“森哥,我……”他还能说什么?他还有必要说什么?穆枔森多年逝去的好友所留的唯一红伞被他打落到茫茫大海里,即使他现在跳下去也无法追随到它,本就是煞气的它下坠到同样满是煞气的金沙海里还能残留吗?更何况它本身就是红色。

   “我知道她不会回来。”穆枔森苦涩的笑笑,身为司祭的他如何不知道煞气一旦消散就无法凝聚,更何况夙沙哑雨早就死了,在一个被他忘记的日子里让家人杀死填井,后来不断看遍神曲风景的她知道他去苦酒镇便一直等他,直到以身为药延缓他身上的莫还头,一直到现在。他不去看崖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浪花,只是转向身旁的吴君问。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