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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洗完澡的吴君问简单的合上衣服,屋里的炎热让他把扇子的作用发挥到极致,身后细碎的声音让他彻底放松,却在回过头时瞬间冰冷。月色中逐渐走来一个只到他腰间的人,深情呆愣的举刀朝他劈砍,旋转一圈的手臂很快又看向躲过一劫的他,成熟的脸只能蜗居在一副狭小的身体上,待他看清眼睛一动不动的它是木制时不由得毛骨悚然,偷袭未成的它上下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唇,控诉他的离去。

   吴君问不安的远离他,不知何时门窗已合,这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和穆枔森房间的木头人正拿着刀朝他逼近。几乎与人一样瞳孔的它笔直的看着他,他不过倒水的功夫就遇上披头散发的木偶朝他一顿乱砍,没有躯体的局限,它砍刀的动作灵活得可怕,僵硬的手指握紧刀柄发出的声音让这个夜不再寂寞。他的短刀于矮小的它而言莫过于长刀,此时这柄长刀正一步步逼他退至角落。

   察觉到屋外的脚步声后,它恢复原样无力的倒在地上。直到穆枔森进来,他也不敢确定笔直躺在他脚边的木头人是木头人。

   “应是让有心煞气操纵了。”捡起刀的穆枔森愣了愣,刚才滑过他手背的木制手指好像有了生命般要握住他的手,可太小太短太僵硬的它只得任由他逃脱。他把干颜重新绑在吴君问的手腕上,“别弄丢了。”他不解的捡起地上依旧睁着眼睛的木偶,他见过附在木偶上的煞气,但受限制终不能操纵木偶,若非他体内同样有煞气,即使像白百柏那样实力的煞气也难接触实物。人畏惧煞气,煞气同样畏惧能轻松使他们彻底消失于神曲的活人。他看了看吴君问,多次的巧合不会是巧合。

   “有什么问题吗?”穆枔森给他的东西他自会好好戴着,只是被抱着木头人的穆枔森盯着同样毛骨悚然,因为穆枔森和神情始终如一的木头人毫无违和感。

   穆枔森摇摇头,“大偶是他们的,应当送回去。”他只是去见了雕偶师,回头吴君问就让木偶缠上,他隐约记得初来时还见到许多这样的木偶,不过它们都没有它这般高大。吴君问不敢在待在穆枔森的房间,只是滑落到穆枔森胳膊下的一动不动的眼睛隐约看向他,他不由得走到穆枔森身旁,却在穆枔森推开黑洞洞的铁门时愣在原地。

   偌大的房间里只是一个偌大的假山假石,偶尔的树木也比寻常矮小,这一切都是为了迎合同样矮小的他们。他们住进比他们高不了多少的小木屋,起初只是一个装扮漂亮的木偶游走于这片山水,她每走几步嘴唇便上下动了动,黑暗中随着隐约响起的乐声便是有些奇怪的口音:

   一尺深红胜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

   合欢核桃终堪恨,里许原来别有人。

   一诗过后,便是她俯身弹古筝,似是等人,又是不语,直到乐声戛然而止的是笛声。许久他才发现这是笛筝合奏的《高山流水》,很快又是男孩以同样的口音念了四句诗:

   戏里戏外皆是戏,人前人后皆是人;

   众生不灭吾不灭,吾灭众生奈何生。

   “四季轮回,高山流水,众生有道。”女孩停止手上的动作,只是叹道:“众生灭亡之时亦是汝灭亡之日,那时吾会陪汝。”

   男孩不语,只是吹了一曲,曲终。

   “这是什么曲子?”筝入骨好奇笛英雄的曲子,这是她未曾听过的,她的夫君已是盖世英雄,却会护苍生到厌倦。

   “江河赋。”

   不大的山水间逐渐明朗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不断超他们奔来的拿着武器的讨伐者,一直守护这片土地的笛英雄携筝入骨远离这片是非。可筝声未起,便闻杀戮,还没等他们彻底归隐山林,夫妻所在的山头便把手持兵器的白面无常团团围住,他们很多只是些装扮简单脸谱单一,但喜怒哀乐尤其明显的人,此时他们不多的喜全然成了怒。起初的黑面判官立于石上,“汝是英雄,要负责到底!”

   满嘴胡言符合道:“他们被伤就是汝的问题!都是汝啦!他们都是被汝害死的!就是汝啦!”

   “有刀不用就是罪!”杀生小丑挥舞着手中价值连城的剑,像是要用他们的衣服擦剑,“大坏蛋就要打过来了,汝是英雄,汝不能贪生怕死,汝必须赶跑大坏蛋!”

   “吾习武只为强身健体,多年护国只为好友一承诺,如今吾夫妻二人已退隐,人间事人间了。汝手中的兵器不合手,要吾手中的护国神刀便拿去。”

   “汝是英雄,一身武功不救人,难道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汝手中有刀,汝身后的人皆有武功,亦可护汝的家人。”人间年年大坏蛋,亦有高手在人间,如今他们已有了年事,只想安心退隐,怎奈他们遇事找上了最近的他们。

   黑面判官看了看白面无常,“汝有神刀,人间便是汝的责任,意在逃避妄为英雄。”

   “吾从未承认吾是英雄,也未收取人间俸禄,如今只是乏了想离去,怎就逃避?”

   “常言戏子无情,一直吹曲做戏的汝未曾真心待过人间。”满嘴胡言缓缓道:“汝不带走刀,刀便不会带来祸害,玩乐过后的汝只将祸害留给别人。”

   “汝的人间过于凉薄,吾的人间意在入骨。”他无奈的摇摇头,这些年人间有难他们夫妻鼎力相助,日子久了,人间倒成了他们的责任,如今责任不在,人间追债来了。看了这么多年,听了这么多年,唯独人间的悲喜剧多变又不变。

   “吾若是戏,众生不灭;吾若是人,众生灭尽。”看着不知何时把白面无常抓住的筝入骨他缓缓拔出手中刀,“不知吾等是狂,是傲。”

   “汝这个叛徒不要乱来!一柄神刀只斩大坏蛋,吾众都是好人。她没有阻止坏人做坏事,她就是坏蛋了!”说着满嘴胡言把遍体鳞伤的筝入骨踹到笛英雄面前,却也很好的堵住她的嘴不让其出声。

   笛英雄以为自己每斩一个大坏蛋,世间便少一个大坏蛋,可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最大的坏蛋正与他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