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哥……”吴君问小心是摇晃穆枔森,只是出去片刻,便脸色惨白,以后他断不敢放任穆枔森一人在外。快了,就快了,没有了飞刀剑,若他不想同他回莫古怀古,那他便和他一起行走神曲,可如今的穆枔森只是软软的躺在他怀里。他不愿看他眉头紧皱,便轻声安慰道:“明天还会有太阳,都会好起来的。”
模糊中的穆枔森抓他更紧了,“太阳那么灼目,独留清晨的一缕清风。”他整个人几乎埋葬在吴君问颈窝里,仿佛他就是那一缕晨风,可越是接近他越是知晓风没有温度,他也感受不到太阳的温度。
紧扣着他腰身的双手一阵颤抖,但吴君问还是强忍恐慌把他整个人挪到床上,直到触碰到多出来的手时才缓缓松开紧握在胸前的瓶子,细而长的白瓷瓶穗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滑落至缓慢松开他的吴君问手里。看着塞上红布的白瓷瓶的吴君问苦涩的笑笑,同样是弟弟都能认错,以后怕是孤灯清茶和莫古怀古也不分,不过,那样正好。
他悉心给他擦拭直冒冷汗的额头,却在手指上沾染药膏时发现穆枔森手背上的烫伤已好得七零八落,全然没有他伤手皮开肉绽的惨样。擦了烫伤药后的他彻底剥了穆枔森的上衣,后背原本的一点抓痕悄然失踪,独留手臂上弱小的针孔,脖颈上隐约可见更深的抓痕,正好掩盖海金沙的印记。他放下白瓷瓶的手小心的伸向穆枔森让头发遮挡过的脖子,他反复抓挠他修长的脖子,终不见当初的痕迹。吴君问顺着他的脖子一直抚向他手臂上的针孔,蜿蜒直下到他手腕不深的划痕。常山村的伤口至今还留着,烈水的滚烫却抵不过细小针孔,给他系上腰带后的吴君问小心的触碰不大的针孔,却在无意间摸索往下时穆枔森下意识的收回手,有了他的钳制不能如愿的穆枔森只是难耐的挣脱他。
吴君问注意到自己握着穆枔森的皮肤有些黝黑,自内而外散发了些血红。以免弄疼穆枔森的他缓慢松手,小心的观察他不同其他皮肤的黝黑。以往穆枔森一身黑衣他难以发现,如今见了却不能解,无论他浸失帕子擦拭多少遍,依旧无法洗去穆枔森手腕上的一圈黝黑,反而是在干颜触碰到穆枔森时缓慢深红,离开后又是原本的鲜红。
穆子苏也快到年纪了,依旧不见浑身冰冷,反而是穆枔森越发诡异,如今的他也不知是精魄还是家传病。探寻无果的吴君问见识了穆枔森逐渐有血色的脸,满心的疑惑一次又一次的淹没在穆枔森不曾挪动的躯体上。方才不多的时辰,便是穆子苏带着迷路的林之更同他们约定晚上调查惊显的煞气,如今这样的穆枔森他也不愿离开,一直这样也很好。
余光中,有他,有自己。
“晨风……”黄昏中胡乱抓取的穆枔森看到屈男晨风成了煞气一点点远离他,起初的苦茶随着一声声琵琶语消失在一片雪霭霭中。惘然回头,已不见雪中弹琵琶的屈男晨风,只见茶树下微微隆起的三座土堆的他不可置信的睁开双眼,却被炽热的光伤得转过头去。
看了穆枔森猛的坐起身的吴君问左右查看逝去的床幔,查无床帘的他整个人坐到穆枔森面前,伸出手的小心的挡在他眼前。好半天才适应过来的穆枔森迷茫的扭过头,吴君问的手不得不跟着他移动,最后习惯缓慢消失的夕阳的穆枔森轻轻挪开他的手,“君问,手可还疼?”
“你擦的话就不疼了。”
穆枔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倒出白瓷瓶里的药膏,轻轻用手指擦拭着吴君问已经抹了药的伤口。原来被药膏冰凉的手背随着穆枔森的擦拭也逐渐燥热,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手穆枔森柔声道:“太用力了吗?”他不知道吴君问的疼痛,只是看着皮开肉绽的口子里流出些许水,磨破的皮随着白色药膏一起外翻。
“不疼。”他失神的穆枔森低垂的眼睑缓缓道:“太轻。”
“这哪能用力?水泡破了又要重新擦药。”他微微皱眉,烫伤药擦在手上虽然冰凉,可随之而来的也是疼痛。
“对对对,手上不能用力。”他抽回涂满药膏的手,不用滚烫的脸面对穆枔森,“你先休息,我去就行。”
“刚刚子苏来过?”不再纠结吴君问晒红的脸的穆枔森默默起身穿上鞋子,系上有些松散的腰带,“你刚刚……看到了什么?”他想吴君问还是那个会强行撕裂他衣服让他换上干燥衣服的人,换完血的他却是无力夜晚在躺下,先前疑惑他身上抓痕的吴君问自是悉心检查,只是但愿来往的穆子苏未曾发现他手腕上莫还头留下的痕迹。
“来过,走了。”穆枔森不愈合的伤口冰凉了他炽热的脸,他回过已恢复正常的面孔纠结的看向穆枔森,“有点黑,还有……”
“过几天就好。”穆枔森笑道:“今晚可不能再睡了。”
屈男晨风没有精魄,他不想他明天醒来就面对漆黑的煞气,一语江湖的琵琶声应是如雪的纯洁。过了明天他就该回去,还能在遇到藏笑书前见他,也好。
“那伤口是共剪留下的吗?”他堵住穆枔森的去路,“是血煞纹吗?”白百柏虽然带走了血煞纹,可在此之前他也曾见过煞气留存穆枔森体内,不愈的伤口难免不会再流血。
“小白已经走了,家传病过段时间就会好了。”他往吴君问的破刀里注入精魄递还给他,“他还会来找你,今日同我前去追寻台。以后,不要太相信活人。”
“死人也不可信。”吴君问认真的想了想,“飞刀剑已经完成了,现在又是你和我,所以你答应以后和我一起了吗?”以前他想成为司祭,因为司祭里有穆枔森,如今他想去那里他都想同他一起去,可穆枔森只是不断甩开他,如今的同行已是不易,他多想一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