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祭不用导师。”

　　 “可人生需要。”

　　 “你自己就是。“

　　 “我想要你。”

　　 “自己才能成为自己的人生导师。”如今的吴君问让他作为引路人带入川乌倒也不难，这几个月下来他也用不上导师，正式成为司祭更不用，那时他也没时间留下，现在的他无法许诺别人任何关于时间的事。日后吴君问成亲了，天天跟着他跑神曲算怎么回事？不过不忍穆子苏受伤的吴君问大抵不会让淳于思清陷入危险，一直在莫古怀古就好。

　　 “不能！只有你可以！”他不服输的看着穆枔森，自穆子苏传奇后穆枔森越来越随意，似乎什么都可以，可唯独要拒绝他。穆枔森暴露在外的手腕让他恢复些许神志，他稍微靠近穆枔森，察觉到对方不动声色缩回手的他停了脚步，“我只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君问，司祭就是一个从自己厌倦的地方走到别人厌倦的地方的过程，神曲那么大又那么小，总能找到一个属于你们的所在。”他继续道：“师傅留了些书在白驹过隙，偶尔回去看看。”

　　 “你明明知道他早就不回去了，还让我以他做人生导师。”他有些着急，“我只要你，别人是别人。”

　　 “没有谁会一直存在，终究只剩下自己。”

　　 “当着我们的面说这种话真的好吗？”穆子苏佯装失望的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我们就算了，你面前的可是君问哥哥。”

　　 “我们是一家人。”

　　 穆枔森自是知晓林之更口中的一家人，他也希望一直如此，最后他只是缓慢靠近林之更带来的笛英雄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煞气交给你们，我继续偷懒。”

　　 “你还真不客气。”穆子苏直翻白眼，随后不管不顾的将笛英雄塞到站在一起的他们手上，“我和之更只是来通知你们一声，可没打算替你收拾烂摊子，这里能有有琴生声的古琴，就有你要找的人皮纸，我们还忙着赶往川乌。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回来我要看到完整的君问哥哥。”说完她便拉着林之更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出了土楼的他们确认没人跟来才缓慢脚步。

　　 “子苏，不必如此。”一路随着穆子苏的林之更自是知晓她回川乌无事，也就骗骗穆枔森这种一年到头少回川乌的司祭。如今的林家只剩下他和穆子苏，除了陪着她，他便不愿再做其他事。可日常不回川乌的穆枔森精魄却是这届司祭中数一数二的，他不知道穆枔森有多少秘密，但他敬重他这个大哥，就像他以前的长辈一般。

　　 “从小他就比同龄人忍耐，以前有煞气冒充师娘祸害我们，我也是后来翻查川乌的卷宗才知道那年是他偷偷弄死他。虽然我知道他不会害我，可他同样的事能瞒到我无法怀疑，他太理智了，那么看重的白百柏消失也未曾与我们言说。以前还有小雨姐姐带给他蒲公英，如今寒冬将至，我想多了解一些藏笑书。”她回过头看着林之更，“有些事我怕知道晚了，就无法挽回。”她从不觉得穆枔森会通过复活重新来过，他比谁都清楚死亡不可复生，她怕死亡不靠近他，他靠近死亡。每次想到或许他本身就是死亡的穆子苏就辗转难眠，穆枔森和白百柏太像一对光影，无赖几百年的白百柏也会在最后时刻选择永远逝去，她无法想象一直沉默的穆枔森是否也会如此，她不敢去想，因为穆枔森已经有太多沉默的伤痕了。

　　 “我陪你。”林之更不再多言，只是带着知更鸟同她一起前往川乌，川乌的藏书多少记载了藏笑书。多少个春秋中，他能伴穆子苏前行。

　　 看着彻底远离土楼的人吴君问不由得收回视线，却不忍放下手中阴森森的笛英雄，因为握着它的人还有穆枔森。

　　 穆枔森拿过笛英雄，将它靠坐在椅子上，它一眨不炸的瞳孔仿佛在暗示他拆解它的身体，他也遵循耳朵听到的声音开始动手。吴君问拦住真正解木头人腰带的穆枔森，“它只是个普通的布袋戏木偶，里面或许还有煞气。”说着他便拿出共剪，然而越发红艳的指针终不见转动。

　　 “他说不是。”

　　 “子苏他们已经走了。”吴君问疑惑的左右看了看，“他是你的司祭朋友吗？”

　　 抬起头的穆枔森才发现屋里除了他和吴君问再无别人，因为靠近他而鲜红的共剪也不见动静，可身旁吴君问的声音越来越小，耳边不存在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他不是我。

　　 他有些好奇这有些凄惨的声音是何人发出，查看四周无果的他摇摇头，“许是听错了。”

　　 “不会有错，他不是我。”

　　 再度重复的声音越发凄惨，他不得已让染了精魄的刀划开它的腹部，露出其中的《蜜香屋》。吴君问惊讶的拿出竹简，“你的书怎么会在这里？”早在文元城时他就看到穆枔森摘抄它，当初穆枔森送他的纸他也很好的保留在莫古怀古，如今再见《蜜香屋》已是不同寻常。就在他拿起竹简的那一刻，木头人腹部精魄造成的伤口竟愈合了！

　　 他看着木头人完好无损的衣服拉着穆枔森退后，直到木头人斜靠在椅子上的脑袋正经起来，吴君问也没敢松开穆枔森。他夺过穆枔森手中的刀拦在木头人和他们之间，看了眼吴君问腰间直指他们背后的共剪的穆枔森果断停止脚步，“君问，不要回头，触碰他好吗？”他虽然感受不到神曲的阳光，但煞气所化的利刃还是那么犀利，一如既往的抵在他的脖子上。透过洁净透明的共剪，他还能看清身后多出来的菊花印记，它随着她变大的身躯而血腥。

　　 吴君问几乎下意识的回头，但想到穆枔森轻柔的声音他便递还穆枔森刀子，轻轻触碰缓慢靠近的笛英雄。只是片刻耳边就多了奇怪的声音，有了穆枔森精魄的加持更是多了许多如生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