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起身体多了煞气?”穆枔森摆开吴君问伸来的手,“你们可认识古山龙?”
“还在冰封岛时就有了,也是那时遇见采药的古山龙,你怀疑他跟这件事有关?那么好的郎中,战争时还帮助救助伤员,会不会弄错了?”
穆枔森没有回答东郭不赖,而是轻触有些散乱的木头人,“是这种感觉吗?”
“对!就是这种感觉,一瞬间的刺痛,随后就是麻木,再到后来……”他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章仇恨亲苦笑道:“再到后来就是无意识的饥饿,饥饿到需饮下身边人和自己的血,可那场大火还是没能带走这样的你。”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等待。”
“可普通人煞气入体不是早该死了吗?”吴君问想到之前的金沙海,只是浸入水里就浑身难受,更何况直接入体。
“所以我们烧了他,但依然无法摆脱它们。”章仇恨亲有些疑惑穆枔森,“可你怎么知道煞气入体……”
穆枔森打断他,“你们可服用过古山龙采的药?”
“当时搬迁时只有我和二伯受伤,不可能!”他几乎借助穆枔森方才给他的煞气起身,“他救了那么多人,不可能害人,他是郎中!而且他全家都在冰封岛,他用人皮纸做什么?煞气又不能救人。”
隐约想起白素艽说的话的吴君问开始沉默,白素艽是古山龙的女儿,曾让白百柏虐待至死,可百里乙香口中的他又是个救仁救义的郎中,不顾性命威胁前往救灾的他又怎会为了本不存在的传递置人于死地?可这一切都是道听途说,他所见过的古山龙只是在问生坪给他药,可吃药至今的穆枔森也不见毛病。他想到东郭不赖所说的症状开始紧盯着穆枔森,这次他却没再逃避,安然无恙的立在他面前任他观望。他想到东郭不赖话语中的不对劲,“你说他家在冰封岛?”离开莫古怀古后的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常山村,那里虽被大水抹平,可还保留些曾经的生活痕迹,可那黄粱一梦不过是他们跟随共剪去往。
他一阵恐慌,曾经的自己也给穆枔森吃过奇怪的药丸,那时的他也同现在这般无所谓,可他无论多努力回想,依旧不见得那个郎中的模样,只是一副染了水的墨画,正一点点黝黑。
“有什么不对吗?”察觉到事情严重许多的章仇恨亲不由得续上灯油,“战争开始他就在那里,一直到我们离开都还医治伤员,我们曾劝他同我们一同搬离,可他只说还有事。”
“等九方文书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东郭不赖继续道:“原来司祭这么厉害,感觉什么都知道,早知道当时就去川乌挣扎一番,兴许还能留下,哈哈。”
“不是都如此,他们比较敬业。”
“枔森真会开玩笑,不过他要等的九方文书不知道和这件事是否有关?”
“总听你说九方文书,他也是司祭吗?”
穆枔森看了看一旁的章仇恨亲,最终否定了吴君问的问题,“他只是一个逝去的朋友,就到他就远离。”
“既然是逝去了大可不必,或许都不能见面。”他开始无奈穆枔森各种各样的朋友,但还是再三确认,“冰封岛的古山龙脸上是不是有块绷带缠着一只眼睛?还随身带着个木箱?”
“还有一个妻子,自从女儿出现后妻子就不见了。”
“可他们早就死了!或许他们死时你们都还没有出生。”他清楚的记得死于洪灾的古山龙和死于人祸的百里乙香,最后的白素艽也在等待中逝去,那时的他们就算运用一见喜替白素艽护住煞气,可一家三口皆是煞气的他们又如何活得像个普通人?就算能借助金沙海里的煞气存活,也不至于混入活人中而不露馅。与他们同时存活的白百柏煞气都存在了上百年,一直沉默的他们也开始热闹。
穆枔森接过话茬,“他们确实已经死了,人皮纸的步骤大有可能是古山龙留下,这张人皮纸就是他赠的。”他想到黑暗中的古山龙,轻车熟路的手段更像是经过训练的司祭,等待同样藏匿于黑暗的九方文书。
“不可能,我们许是染了金沙海的煞气半死不活的,那样的他不可能害人!”东郭不赖微微叹气,“罢了,只要万年还好好的,这样也好。”
“你不去看看她吗?好歹告别一下,她的琴弹得真好,像是思念。”顾着看穆枔森一夜未眠的他奇迹般的记住萦绕在耳边的琴声,清冷又火热的乐曲好像就在隔壁。
“那是筝。”穆枔森无奈道:“若是不想活,待在里面就好。”
“可笛英雄只是个普通木偶,能杀死半死不活的我吗?”
穆枔森扫了眼黑暗中的小脚,“总会万念俱灰。”以活人饲养的煞气需得同样的非法破,可他不想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愿逃离的他在他们还没发现黑暗中的白素艽前,就将他们拖出屋子。出了门的章仇恨亲也不奇怪,只是淡淡的问:“对了,枔森,子苏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你父母?”
“他们有事,来不了。”
“挺可惜的,希望你成亲时他们在旁,你总不能自己主持自己的婚礼,你这个当哥哥的也该休息了。”
“会的。”
他无奈的摇摇头,若是他膝下章仇毒杀如穆枔森这般,他也不用烦恼,可想到即将逝去的好友,他也来不及多谈。简单的道别后就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剩下的吴君问疑惑紧靠着房门的穆枔森,“你刚刚对东郭做了什么?他那么大反应。”屋里屋外都太过沉默,可穆枔森不允许他进入,他只好陪他一起默默等待。
“朋友间的触碰。”
“只能是朋友吗?”
“亲人也可。”
“比亲人更亲的人可以吗?”
“不一样吗?”
“肯定不一样,可以做一些亲人不能做的事。”
“比亲人还亲的人也是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