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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身心无力的吴君问不去看穆枔森,而是来回踱步在弯曲且长的走廊里,“他们走了,知更鸟也停了。”中秋时日的月亮到底不算缺陷,落入院子还能看到栖息在木窗前的蓝色知更鸟,他们来此有些时日,除了日常走动的章仇恨亲和辗迟天涯,便是不断奔波的无庸情俗。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吴君问看了看园中转瞬即逝的打更人,“他们好安静,都不外出。”除了生活必要,他就少见这座土楼里外出或相互交谈,来此的章仇恨亲也是为了寻辗迟天涯,偌大栋木制建筑反倒是座无声的坟墓。身处圆形土楼中的他们若非爬上楼顶,也见不得楼外繁华,从一开始的高粱地二胡声反倒可爱许多。

   “也许累了。”

   “那也不用一天到晚都在睡觉。”他有些疑惑,“森哥,那棵树之前有藤蔓吗?”

   穆枔森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园中长了藤蔓的荔枝,逐渐明朗的声音让他微微皱眉,他的感官只是对于人而减弱,却更灵敏煞气的微动。恍惚中他只觉自己与吴君问越来越远,原本朦胧的受也更加真实,而本该真实的吴君问却在慢慢虚无,周围的木屋真实而不可碰,唯独不断打开窗户冒出来的白发人头。他下意识的想提醒吴君问远离满是白发人的窗户,可说出的话似乎只能传递给自己触碰到事物。

   一次回眸中吴君问也不知去处,若大栋楼只有对面的一盏孤灯,他循着光绕的最初的雕偶室里,房间里紧存的是紧抱着双膝哭泣的妙龄少女。靠近她的穆枔森发现自己与她说话的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轻触在她肩头的手,他很容易通过触碰知晓煞气的执念,却没想到还在年少时的无庸情俗并不介意他窥视自己的执念。

   同样的雪落在身上虽然寒冷,却很美丽,如同雪中不断奔跑的无庸情俗。携着竹篮打鱼的她终究一场空,无果的她留在桥上不见水中倒影,随后又是几个吵闹的少年,其中尚且稚嫩的东郭不赖缓缓道:“十年笛子百年萧,一把二胡拉一生;千年琵琶万年筝,一曲唢呐定终生。”

   “章仇兄可要当心了,看到那边划水的姑娘了吗?说不定就是你以后的妻子了。”

   “你刚刚也说了拉一生的二胡,又何来妻子一说?那新来的雕偶师手艺不比你操偶的手艺差,听说你上次在这桥上拐走了个瞎眼睛的姑娘,可要好生对待。”

   “音律的事能叫做拐吗?你情我愿就是天造地设。”东郭不赖拿着手中的竹笛轻敲章仇毒杀的头,“寸金难买寸光阴,光阴难买一佳人。”

   “看到了吗?多好一姑娘,若是晚了,让人拐了去都没地方哭,万贯千金不如一人在旁。”

   “我身边也有你,不见得比万贯家财重要。”章仇毒杀嫌弃的躲开他,“二胡知我心,佳人难在旁。”

   “再好的曲子也因人而事故。”

   “我的音只为我存,你要是老头派来的尽管离开,反正你说破嘴皮也与我无关。”

   东郭不赖无奈的摇摇头,“同是江湖人,就不愿吹一曲唢呐吗?都是父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还有得嫌弃。”

   “和父亲过一辈子是一辈子,和爱人过一辈子是一辈子,和二胡过一辈子是一辈子,同样的一辈子,怎就不能知音是琴?这么多年操偶的你,也不见得丢了笛子忘。”

   “章仇兄此言差矣,一曲一人终,知音难再寻。”

   越到后来,穆枔森只得听见细微的声音,直到雕偶室彻底明了无庸情俗依旧在此,并不对他设防,更像是刻意让他观看。可稍微往下看,楼下又是匆忙而行求医问药的无庸情俗,眉间愁容远不及不断啼哭的她委屈。恍惚中掌下的人哭得更委屈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又一场的大雪,如同孤灯清茶那般寒冷。

   除了没有粮食吃的人们四处混乱,更是为了学二胡离了桥边的章仇毒杀,回来后的他已不见当年共语江湖的东郭不赖,却多了一曲相思和一缕晨风,而飞雪中独自存活的无庸情俗已不能听他的万千感慨。

   穆枔森不愿明白无庸情俗刻意而为之的过去,却不得不记起二十年前那场格外寒冷的冰雪。他缓慢松开并不存在的她,却无言逐渐变化的土楼,好在不断奔走在不同走廊的他不会变。

   吴君问只记得方才才见的穆枔森,转眼就不知所踪,独自一人道他也不愿违反穆枔森的嘱托。估计到楼层冒出的人头,他不由得缓步前行,不去打扰或吵醒他们,手中的共剪不自觉的指向园中的荔枝,也许藤蔓下是穆枔森。这么想着的同时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偶尔发出的声音也会引起不小的关注,最后他彻底将自己蜗居在楼道里。没有灯的路让他不得不抓紧一旁的扶手,可木制的扶手好像活着一般动弹,还没等他抽出腰间的刀,便被足下不知为何物的事物绊倒。

   突然的踉跄让他毫不犹豫的倾向眼前的藤蔓,可伸出手的他却抓不住近在咫尺的藤条,只是藤条上随着紫色的花坠入深渊。入了藤蔓的他周围反而清明起来,似乎所有的月光都聚集在此,照亮魂归故乡的他们。

   吴君问下意识的远离靠他很近的两个窟窿,却又不忍移开视线,因为他身下有很多这样的窟窿。摸索到骷髅夹缝里共剪的他悠悠起身,缓步退后的他撞上不在柔顺的藤条。

   “嘘!”穆枔森像在苦酒镇时一样捂住他的嘴,直冒冷汗的他也顾不得躺倒在穆枔森怀里,只是握紧共剪直点头。确认他不会大声喧哗的穆枔森缓缓松开他,“别吵醒他们。”

   他拉过的吴君问小心的看着地上,以免踩到他们的脸,亏得他刚才没吵醒沉睡的他们。不知何时身后的藤蔓又成了荔枝,却远比之前高大,垂下的藤条像是倒挂的人头。

   前方的路不是通往前方,而是通往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