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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住这里真考验胆量。”看着一地骷髅头的吴君问缓缓道:“这些就是饿死……或者说被吃掉的人,走吧。”他自然而然的抓住穆枔森的手,穆枔森微微一愣,但还是随着他前行。

   一地的骷髅蜿蜒直下,荔枝树上垂落的藤蔓偶尔扫过他们的脸,吴君问小心的护住被穆枔森伤了一条疤的共剪,好在刚刚没有摔坏。如此想着的他仔细擦拭完好无损的镜面,只是一道似水又似冰的痕迹轻轻捞动他的心。

   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稍微紧了些的穆枔森安慰道:“不必忧心,伤不了你。”层层叠叠的骷髅头虽然多,可共剪一直指向荔枝树,笔直进入的月光不曾挪动,必要时他也可画这里的煞气为已所用。

   “我不是怕他们,反正都死了,我只是想靠近一点。”说完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穆枔森,“你知道这里已经封闭,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就只有你一个活人,我当然要看着点,否则子苏回来我该以死谢罪了。”

   穆枔森要入深渊,他便陪他入深渊,只是回到荔枝树下的穆枔森不曾挪动,甚至靠树而坐。没有风的藤蔓很自然的落到他头上,又随他轻微的移动落入身下的骷髅头上,一地白骨竟也显得可爱。

   他扒开几个骷髅头坐到穆枔森旁边,顺势与他背靠背,“现在出不去了。”

   穆枔森有些疑惑吴君问口中的一丝愉悦,以前他虽知晓吴君问擅写字,可没想到他好这口。也许他不该放任吴君问来此,若他肯带着骷髅头也好办,可出去的他们也无处可去,夜晚的土楼总是格外吵闹,这时还能听见的一语琵琶成了一曲相思,咿呀的念白稚嫩而刚,像是要冲破土楼的墙。身处万人尸骨上的他仿佛还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或是小声交谈谈婚论嫁,亦是今天庄稼明天庄家,可这一切都虽吴君问的靠近越来越虚弱,直到彻底消失在他耳中,他还是那个不会受煞气干扰的司祭,还是吴君问的司祭。

   “之更是否也曾带子苏来此?有够趣味,都没人,应该是没有活人。”确认没有出路的吴君问开始喋喋不休,“顺着这条路下去会是地狱吗?和你一起的地狱是天堂,我开始期待。”

   “神曲只有煞气。”

   “像金沙海一样的地方那么多,也许神曲本就是地狱。”他安稳的靠在穆枔森身上继续道:“这里的人真孤独,宁愿满头白发也只守着自己的一扇窗,不曾交流的他们还能爱吗?”他开始疑惑,也不知是问穆枔森还是问自己。

   “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总比随风飘荡好。”

   “也是,至少还有一扇窗,还能看明月炽热,还能听一语江湖,还有家人陪伴。不过子苏是我们妹妹,我不希望她永远在此,除了窗户还有大门。”

   穆枔森想到成亲后四处奔波的穆子苏,“还需要一只蓝羽。”若是想走,整个土楼都无法困在她,只是院子里有她在乎的人和树,她便留下来等待收获。

   “他们那么年轻,头发却那么白。”

   吴君问想起窗户里小心窥视外界的他们,妖娆的白发长满了男女老少的头,一直盖到他们双肩,抵达腰线,只需稍微挪动,就能带起一丝尘埃,却见不了月亮。长居于此的司祭都相安无事,他们来此除了干坐着,倒也无事可做。许久穆枔森才回过神,“也许不是头发。”说完他站起身,触到树干的手久违的一阵刺痛,从树顶蔓延的藤蔓不断变多,彻底将他们笼罩在树内,一直在旁的吴君问也不知所踪,很快就传来他愉悦的声音——

   “森哥,看上面。”

   确认声音从树上传来后,他顺着被藤蔓缠满的树干往上爬,却在触碰藤条瞬间到了树顶,一望无际道骷髅头从不同的方向向下,时刻警惕着一树成活万骨枯。回过头的吴君问有些惊讶他的速度,“原来你这么能爬树,早知道以前让你来了,或许我们就不用被蜜蜂追赶了,不过以后也不迟。”他有些失望,但还是给他挪出一个位置。

   “那么重要的人皮纸留在那里会不会让人拿去?”他开始担心放在屋里的事物,木头人已不能动,可还有不知何时出现在此的白素艽。即使到了现在他也不知穆枔森找也白头何用,复活的藏笑书值得追求吗?

   “不会。”穆枔森摇摇头,“共剪转动我们就离开。”

   “你之前离开就是为了这件事?”

   “以前来过。”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没睡着。”他以为他能看住穆枔森,可他总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离开,想到这里的他改口道:“这里真安静,一直活在这里不死也疯。”

   “也许,已经死了。”

   “只要有你,死了也好。”他直视低垂着眼眸的穆枔森,“只要你不在我眼前彻底闭上双眼,我就不相信你死。”

   “子时到了。”说完他便轻轻把吴君问推下去,待吴君问彻底消失在藤蔓中后他才触碰藤蔓缓缓落下,回到骨面的他解开缠在吴君问身上的藤蔓。紧跟其后的吴君问有些落魄,但还是随扒开层层叠叠藤蔓的穆枔森离开,除了藤蔓便是原先并不太明亮的月亮,一树的藤蔓小心道开着紫色的花,随风摇晃。

   重回的土楼不再尘埃落定,灯火通明中只见一处黑暗,他小心的推搡着穆枔森,“这么久也该完事了,我们回去还能见到东郭吗?”他有些揪心一心求死的东郭不赖,他不明白这种宁愿彻底消失的做法是果断还是狠心,手持共剪的他也曾这样吗?

   他开始担心身旁的穆枔森,或是担心自己。

   嘱咐他在此等待的穆枔森带着小刀就离开了,他重新回了仓库,大大小小的木偶整齐的排列在一起,连同他划裂的笛英雄。他小心又恐惧的触碰它,唯恐它披散着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