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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回了居所的辗迟大侠并未见到辗迟天涯,反而是早早等待了章仇恨亲,他小心的擦拭手中的唢呐,“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也老得不行了。”

   “它从小就陪在他身边,或许你死了都还在,咳咳……”辗迟大侠毫不在意嘴角的鲜血,“今年的中秋,他也没能和你吃上月饼。”

   “哼!那不成器的小子!”

   “拉了这么多年的二胡,你也该听清他的声音,现在情俗也去了,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也该放下了。”

   “天涯在的时候就不见你这么说。”

   辗迟大侠有些无奈好友的撒泼,但还是好生劝告,“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如今木偶操不动了,倒是可以和我一起去喝酒。”说完他就放下章仇恨亲手中的唢呐,拽其外出。

   “一把年纪还喝酒,当心醉死。”

   “不是还有你给我收尸吗?这些天快了,你可要做好准备。”见章仇恨亲别过脸的他坦然一笑,“小章啊,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若是当初在冰封岛没有遇到铁犟,也许就不会让煞气缠上,可看到君问时,我又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还没个少年人活得透彻。名以好,利也罢,到头来还不如一碗酒。之更也是辛苦,看着他长大也不容易,这孩子从小不爱说话,遇到枔森两兄妹后也开始外出了。当初为了让他不怯生,你可是操碎了心,回头还让人误会成小贼打了一顿,毒杀看到怕是要气死。”

   要了两坛酒的章仇恨亲不屑的将手中的一坛酒递给他,“现在才开始感慨人生,晚了。那臭小子早让豺狼叼去了好,也不用祸害情俗那么好个姑娘,简直暴殄天物。”他不客气的将木桌拍得咚咚作响,直到引来店家才消停片刻,就着烈酒大灌的他微微皱眉。

   “店家,这是什么酒?不够辣!换了换了。”

   “最近几日成亲居多,深脉地下的成年烈酒早也用完,新到的刽子言也只是新酿,还不那么辛辣。两位老人家年事已高,还是……”

   “什么年事已高?我能跳能上,昨晚还配合司祭打煞气了,白口小生切不可胡言乱语,会遭天谴的。”

   “你怎么骂人呢?”

   “酒家不必理会他,他醉了。这新酿的刽子言,虽不够辛辣,但顺气。”辗迟大侠歉意道:“还望店家切勿气坏自己。”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出来做生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店家微微叹气,“只是二位无人陪同,又是这般年纪,醉了终归不好,改明儿我给你换坛清淡些的。最近不知什么成亲的人太多,买来的刽子言依然不够,其实在刽子言也算酒中豪杰,老人家年少时想必也是铮铮汉子。”

   “他那是什么汉子,只是借酒消愁练出的酒量。”付钱过后的他摇晃趴在桌上的章仇恨亲,“小章,走了,以后还望你监督他练口白。天涯不比毒杀的心智,他们母亲去得早,一直以来我们也没时间陪伴他们,以后你可要连问那份补上。之更有了家室倒不必忧心,毒杀如今也这样,可不能再逼着他吹唢呐。”

   打断他的章仇恨亲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自……自己的儿子自己教,我……我还指望你修补杀儿的二胡,早知道多准备些创伤药,一个个弹琴的也不知道爱护手指。我那无缘的儿媳可让我那不孝子糟蹋了,早日解脱也好,也好……”

   辗迟大侠无力拆穿他的“谎言”,以往他曾见过的章仇恨亲一坛还要一坛,如今的他也无力扶起一杯过后任人宰割的他。逐渐模糊的视线让他快要抓不住年迈的人,崩溃中有人接过他手上的重量,吴君问一左一右扶起两个老人,“前辈,酒可以买回去喝。”看着远处的土楼,他却不愿去打扰安心守护的穆枔森和屈男晨风,唯有手中的重量让他恢复些神志,买来的酒终于没有开封。

   “楼里待久了,总想出去看看。”辗迟大侠同他一起扶过章仇恨亲,“时辰尚早,同我去一趟高粱地吧。高粱种了那么久,也不见人吃。”

   想起追寻台路口高粱地的吴君问微微一愣,恍惚中来了此地买醉的他竟没发现店家的酒是刽子邬的刽子言,如今身边有了牵挂,倒也醉不了。他小心让章仇恨亲的趴上自己的背,他慢悠悠的朝路口走去,身边有了走路断断续续的辗迟大侠,好像离高粱地的路远了。可酩酊大醉的章仇恨亲让他无法抽手扶住辗迟大侠,只待他稳定身形后缓缓道:“前辈,你慢一些,太累的话……”

   辗迟大侠连连摆手,“小事,子苏提前走了就算了,可不能亏待了她的哥哥。这么久了也没能好好与你说话,他也真够拖人后腿。”看着沉沉睡在吴君问背上的章仇恨亲,他无奈的摇摇头。

   “就当锻炼身体了。”吴君问边走边说:“那里可是有前辈在意的事物?”

   “叫前辈生分了,二伯就好。”他仿佛回到遥远的回忆,回忆的尽头有救他们的铁犟,年少时的他们。抛弃杂念的他淡淡道:“冰封岛没有酒庄,素爱喝酒的他种了高粱,酿出的总像辣椒一样辛,久而久之,那里的人不再向太讨要酒喝。多年战乱,回了追寻台后却没有酒喝,一直的天灾带走了毒杀的母亲,如今的一地高粱终究没有再酿酒。”停下脚步的失神的看着眼前的一片高粱,风吹过还能带来一层绿浪,却不是曾经辛辣的高粱酒。

   “我有个朋友以前从不喝酒,现在他总是一身酒味,却不醉。后来他朋友死后,他甚至忘了以前熟练的茶。”吴君问把身上的人放到一旁桂花树下靠着,“不能让他醉的酒能让我醉吗?”

   “酒不醉人人自醉,人不醉酒酒自醉。”辗迟大侠淡淡道:“不是醉了好,而是醉了身边有人才好。”

   “也是。”他想到默默为他受伤的穆枔森,也许是他过于强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