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光不算太强烈，可待久了也眼睛生疼。

　　 吴君问抓住他那不安分的手，“你在此看书，我去做饭。”说完他不舍的找来四书五经，确认穆枔森安静的待在一旁后才转入厨房做饭。

　　 得了书的穆枔森却未打开，只是仔细端详这大得有些空的书房，桌案上书写的墨还未干，桌前窗户上的花盆有土无花，却也没让杂草重生。屋内少用的过多事物也干净整洁，他能想象桌案前俯首书写的吴君问，也像这样的晚霞里，一层余光晕染了他微微跳动的发梢。想到这里的穆枔森不去观看莫须有的书写，只是来了吴君问所在的房间默默泡茶。

　　 集神曲藏书的莫古怀古少不了文雅之士登门拜访，他只是路过莫古怀古的时候就见不少人在此交流文书丹青，倘使吴君问父母不在他也会留茶解渴，只是他没想到吴君问放茶的位置竟和孤灯清茶一样。察觉到他不再动弹的吴君问擦去额头让火熏出的汗，“热水片刻就好。”说着他往一旁的炉子添了些柴火，直到穆枔森带了些罐子里的茶撒入茶壶才继续翻炒锅中菜肴。为了接待前来莫古怀古会友的各方贤士，莫古怀古就种了一片茶园，只是他从来只喝孤灯清茶的茶，因为那是穆枔森给他的。

　　 晕热器具的穆枔森放下手中热水，随后以衣袖擦去吴君问脸上的汗水，冰凉的触感反而让他更热了，却也凑得更近了，然而穆枔森错开他指了指直冒热气的锅子，“菜糊了。”

　　 “我……我重新炒过。”

　　 穆枔森按住他那焦躁不安的手，借着他的手握着的铲子翻炒过后，抽离了些柴火出来，随后倒了些盐入有些焉的菜肴，直到装盘吴君问都不肯放开，不知何时反握住穆枔森的手。

　　 “君问，站远些。”

　　 下意识跟随穆枔森话语退后的吴君问一头撞进穆枔森的怀里，随之而来的是滚烫的油四处飞溅，随后又是静静待在锅中的鱼。待他回过神时，穆枔森已抽离他的掌控，手中的铲子凉了。等到饭菜彻底端上桌时，他打了两锅水在两个炉子上，相邻的两个铁锅紧紧依偎在一起，然而让热水入茶的穆枔森却自然而然坐到他对面。

　　 “下次我来就好，白衣沾油洗不净。”吴君问夹过一块鱼肉放进穆枔森碗里，“吃饱了才有力气……睡觉。”

　　 低垂着眼眸的穆枔森没注意到吴君问后一句说了什么，只是默默咽下无味的疼痛。白衣除了沾油，沾染其他东西也不好洗，尤其是血。而炒菜炒糊了的吴君问却忘了他自己也是白衣，沾染的茶香冲破油烟进入他的心房。

　　 锅碗洗刷过后洗澡的热水也随波逐流到足以容纳两人的木桶中，放下水桶的穆枔森淡淡道：“你先。”

　　 “水桶那么大，一人多寂寞。”吴君问从后抱住就要离开的穆枔森，顺手解去他头上的西窗烛，白色的发带一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地上，见穆枔森愣在原地的吴君问自然而然的解开他腰间的布带。等穆枔森回过神时，已被吴君问扒个精光推入水桶，临头的水一直顺着他湿漉的头顶滑过脸颊，来到脖颈，路过锁骨，去往更深处。

　　 等他不适的睁开湿漉的双眼时，三两下脱光自己的吴君问正跨入木桶，顺势骑在他腿上。不大的空间让他不能挪开在他身上乱动的吴君问，不得不承受吴君问拿着湿布在他头顶上拧干，温热的水不断冲洗他的躯体，就像苦酒镇的那场雨。

　　 “热水去尘埃。”说着吴君问就着帕子细细擦拭眼前人的每一寸肌肤，穆枔森握住吴君问在他脸上胡乱揉捏的手，“君问，大可不必。”

　　 “你又看不见自己后背。”吴君问借着亲密的手穿插进他的五指，与其十指相扣，缓缓靠近挣脱不得的穆枔森，“待会儿你可要礼尚往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穆枔森不由得有些恐慌，仿佛沾了水的吴君问也会像水随意失散，恍惚中他反扣住吴君问乱蹿的双手，借着力道将其压在桶缘，“趴好。”

　　 “真粗鲁。”

　　 见吴君问老实趴在桶边的他僵硬的收回手，“抱歉，有没有弄疼你？”他抽过吴君问手中的白布，借着温水擦拭他手腕上被勒红的痕迹，擦拭过后的吴君问双手附在桶上，整个脑袋都放在上面。

　　 “你自残都不痛，洗澡都疼的话吃饭岂不是上刀山下火海？”他有些好笑这般谨慎的穆枔森，“森哥，我们在一起有些年头了，这还是第一次和你洗澡，真舒服。”他只要想到以后也会有这样的舒服，就忍不住嘴角翘高，只是身后仔细擦拭他背上十二戒鞭留下的伤疤的穆枔森看不见。当初在海金沙护住他的吴君问力道有多深，如今的鞭痕就有多狠，直到现在，凸起的伤疤依旧不减。

　　 见穆枔森不语的吴君问只好继续道：“你不仅泡茶好喝，做饭也好吃，动作还那么温柔。”他想到白百柏口中的穆枔森，即使不外出，放在家中也好。

　　 “你愿意一直陪我吃饭吗？”

　　 穆枔森擦拭的手顿了顿，随后加快了速度，直到擦完整个吴君问也没回答他的问题。紧靠在木桶上的吴君问看着他笑道：“我愿意。”

　　 彻底放下手中事物的穆枔森缓缓道：“油烟已去，早点休息。”说完他就要起身离去，察觉到身后异动的吴君问回过头戏谑的看着他。

　　 “我都坦诚相待了，你还要离开。”

　　 “看书。”说着他不顾吴君问有些失落的面孔起身离去，自木桶带出来的水一直滑落到洁净的地板上。

　　 他总是扭过头同穆枔森说话，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上，甚至细心的把他的衣服挂在一旁的架子上，紧贴着他肌肤的发丝此时还滴着水。水到地面前吴君问跳出木桶从后抱住他，随后扳过他的脸说道：“他们送来一批帖子，要着个抄写，送佛送到西。”

　　 “嗯。”穆枔森松开紧贴着他湿漉的手，转身递了衣服给赤身裸体的吴君问，“夜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