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睁开双眼，脸就被吴君问捧住，模糊中见他的唇上下蠕动——

　　 “早安，我的少年。”

　　 “早……”

　　 吴君问将他的“安”拥没在清晨的一缕阳光中，宁静的尘埃一直随着晨风落到他们缠绵的青丝上。他多想一直这样缠着穆枔森，每天清晨都能听到穆枔森专属于他的“早安”，越是如此他越不想放开臂弯中的人，直到穆枔森被他勒得不能透气才依依不舍的松手，“还早，多睡会儿。”他只觉眼前的人怎么看都看不够，恐要好好收藏才好。

　　 穆枔森看了看因吴君问缠绵而升起的太阳，随后抱着趴在他身上缠着他的吴君问起身，可刚坐起身就又被吴君问搂住，动作无果的他只好无奈道：“君问，困了就好好睡，不要……”

　　 吴君问打断他的“不要缠在我身上”，稍微放松手上的力道，“今天是天长地久，永不分离。”他笔直的看着神情有些朦胧的穆枔森，眼见他默默扭过头而无能为力。

　　 “你也该去川乌了。”

　　 曾经吴君问在莫古怀古书写，如今他想成为司祭，这些时日过去，也该回去。彻底放下吴君问的他竟迷失在这漫漫书屋中，琳琅满目的书阻隔了他的去路，只是洗漱回来的他已找不到回去的路，昨日吴君问抽出的四书五经却放回原处。他抽出有些脱离书架的线装书去了一旁的雅静小屋观看，九方文书离开白驹过隙时留了套四书五经让他找寻其中答案，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四书五经来来回回翻百遍，殊不知其中答案，只是默默看着《大学》中的“物有本末，事有终始。”

　　 思索无果的他换了另一本书，只是翻开几页脑后一阵晃动，随后手中的《礼》便被吴君问夺去。他随意的将它丢回桌上，继而跨上穆枔森的腿，借着椅子放置双腿坐在他腿上的吴君问远比他高出许多，吴君问索性一手搂住他的后脑勺，一手钳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直视有些慌乱的他。

　　 “人生苦短，不要看书，多看看我。”

　　 如此坐姿，若非向后倒去，除了看吴君问，他也无处可看。可眼前的景象随着初升的太阳，竟那么刺眼，那么疼。

　　 “大森！君问哥哥！我们……”急而来急单手撑在门槛上的穆子苏见到骑在穆枔森腿上的穆枔森愣了愣，还没等扭过头的两人开口，她便注意到散落在桌上的书籍。

　　 “四书五经……”她看着桌上的《礼》摇晃着脑袋，“我懂了。”

　　 还没等穆枔森清楚穆子苏懂了什么，她留下句“打扰了”便关门而去。他搂住身上摇摇欲坠的吴君问，对方自然而然勾住他脖子后他再不能轻松放下他，最后索性借着坐姿将其拦腰抱起，将双腿盘在他身上的吴君问放到一旁的桌上，看着腿松开手缠得更紧的吴君问他无奈道：“君问，该放手了。”

　　 “不放！”说完他抓得更紧了，他始终不明白穆枔森都回来莫古怀古与他肌肤相近了，却总想着离开。孤灯清茶他可以同他回去，万千煞气他可以同他封印，无尽神曲他可以同他奔走。

　　 “你这样我该如何带你去川乌？”穆枔森双手撑着木桌将他笼罩在内，吴君问心中的司祭梦不应为他而停留，有了目标总比漫无目的好，更何况他也只能带他去了。见吴君问不语的他安慰道：“好了，回来让你继续就是。”

　　 看到吴君问眼中一闪而过的灵光时，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失言，三个月后就算他还能回来，那时候吴君问和淳于思清也该正式大婚，更何况他还不可能回来。可见到这般执着的吴君问，他竟也开始口不择言，桌上躺着的书仿佛还是他们昨日一同做的饭菜。想到这里的他微微低下头，让脑袋穿过吴君问高举的臂弯，脱离的桎梏的他正了正衣衫朝外屋走去，余下的吴君问失神的跟上。

　　 出来后的吴君问就见穆子苏坐在桌前摆弄手中红果，见到他后两眼放光的问：“你们完事了？”

　　 “把‘事’去掉就对了。”不愿谈及此事的吴君问坐下同穆子苏将这红果装入锦囊，触摸到精致刺绣的他停下手中动作，“他该不会又回孤灯清茶了？”

　　 “下面。”

　　 穆子苏指了指三楼之下的两人，园中的穆枔森轻轻扳开蒙在他眼睛上的手，“思清……”还没等他回过头，额头又是一阵冰凉。

　　 “站好不能动，否则要掉了。”

　　 穆枔森静等淳于思清贴好手中事物后挪开遮住他双眼的手，却因听不见她的嘱托早早回过头。他有些惊讶憔悴不堪的淳于越是，“思清，他们……”除了她年事已高的父母，他想不出让她憔悴的事物，然而还没说完的他就被淳于思清打断。

　　 “安心，他们没事，就是来的路上赶了点。”看着呆愣的穆枔森她嗤笑道：“大哥，你该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你果然不是如子苏说的那样懒，而是健忘。”

　　 “他就是这样忘恩负义，拜见师傅的日子都不记得了。”

　　 穆枔森看着缓缓下楼的穆子苏和吴君问摸了摸有些重量的后脑勺，带着两片绿叶的红色茱萸果静静的躺在他发间，之前在他脑后捣鼓的吴君问缓缓道：“下一个九九重阳，我们还会一起吗？”

　　 他不敢回答吴君问的问题，虽然九方文书和游菜花回白驹过隙，可每年他们都约好九九重阳再见白驹过隙。他们初走时还是春暖花开，这会儿引渡深秋。

　　 “君问哥哥，你果然近森者憨，怎么也开始说起疯话了？没死当然要一起，说不定我们死了那两个老家伙都还活着。”说着她将手中的紫色香囊挂在淳于思清腰间，“茱萸除了明目醒脑，还能祛风邪，春来国的妖魔鬼怪多，思清姐姐你可要好好收着。”

　　 “留着装饰也好。”她把新做的菊花簪子插入穆子苏头上，但因为穆子苏胡乱晃动而不能成功，她拽过一旁穆枔森的衣袖，“我们都有茱萸，就差君问哥哥了。”

　　 穆枔森愣愣的接过她手中像是相思的红豆，却是酸的。相同的红果子已有两串落入淳于思清和穆子苏腰间佩戴的香囊，其中一株早早的被吴君问插在他头上，剩下的唯一让他带着小心的靠近吴君问。

　　 “秋天那么茂盛的茱萸，还能壮元气。”穆子苏歪着头想了想，“就像那诗里写的那样，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遍插茱萸……”

　　 “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