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这样走神我以后就不要你了,永远也不回孤灯清茶!”
“嗯。”穆枔森笑着应道,与其让穆子苏回来见个空荡荡的孤灯清茶,倒不如一直和林之更在外,至少还有属于他们的风景。
“你还嗯?”还在赌气的穆子苏心中一阵虚弱,她可怕这般逆来顺受的穆枔森,前方有火坑他也跳,不能降水的她如何能抓住他?
吴君问拦住就要踹穆枔森的穆子苏,“他是你哥哥,怎么会希望你不回去?更何况他还可以去找你。”他接过穆枔森手中过多的事物放置在一旁的圆桌上,“应该是刚刚打扫的,师傅师娘该不会去买重阳糕了吧?”他懊恼的看着桌上淳于思清来时早早买起的重阳糕,以往都是游菜花提前准备糕点,这次难免不会浪费食物。
看着洁净的院子穆枔森陷入疑惑,进门前他所见还是一片破败,如今的整洁是他眼花还是一直如此?去莫古怀古前他习惯性去了一趟铁犟的纸坊,最初的鱼塘还是那般干净,园中事物却也荒凉,人也不知是死是离。好不容易回来的他只是小心的看着书屋里的木桌,仿佛还能听见朗朗读书声,可如今教导的被教导的都已不是最初的人。他不去想鬼市中的九方文书,也许他不应该叫这个名字,可他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这里有封信。”自曾经所在的位置发现一封信的淳于思清拆开道:“纸鸢,速来。”
“我们大包小包的来了,又要重新走过。”穆子苏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信还是一样的不清不楚。”
“纸鸢那么多,该去那里找他们?”吴君问重新查看曾与穆枔森一起的房间,通常的斜阳总是落入他们笔墨的纸张上,可也没师长为他们指正错误。自文元城一别后他就没见过游菜花,九方文书更是许久前未见,通常他们只是简单的交流,这还是九方文书第一次给他们留书信。
淳于思清指了指远方高高飞起的纸鸢,“遥知山。”
遥知山距离莫古怀古不远,原路返回中纸鸢的源头却不是遥知山顶,而是山脚的纸坊,熟悉的鱼塘更明净了,不同的人早在院子里摆好重阳宴。多出来的椅子只是被游菜花默默移到一旁,剩下的椅子坐满了人,穆枔森不去看坐他对面的九方文书,对方却一如既往的告诉他他泡的茶,茶叶放多了。
吴君问饮尽面前的茶惊道:“这还多?都快成白开水了。”他想到家中父母以前除了会客,也是白开水才好,他想到吃苦中苦的老人,倒也忘了问九方文书和游菜花为何这些年不曾一路。看着年轻的游菜花和白发苍苍的九方文书,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九方文书似乎比他记忆中的人年轻许多,可他依然满头白发。
与他同样想法的穆子苏调侃道:“师傅,你老人家真是越活越年轻,这让我们情何以堪?”
“你们会一直在此吗?”穆枔森笔直的看着九方文书,仿佛他对面的不是鬼市满天青丝的师长,而是在此侍弄纸张的铁犟,他无法知晓曾去过金沙海的铁犟是否还活着,可他无法忽视戏阳观沐给他的也白头。从他们踏上前往冰封岛的船时,或许更早戏阳观沐就寄出了他们疑惑的也白头。曾经的一见喜也是闻人忘忧收着,后来的也白头也早有人预见,当初的罪人让他严刑拷打致死后,也无从得知当初死去的司祭有那些,他开始明白手中桃花瓣的用意。
“还差两瓣。”
穆枔森不去看开始沉默的游菜花,他手中的桃花瓣除了吴君问和穆子苏以及白百柏走时留下的三瓣,着实缺了两瓣,
“什么还差两瓣?”吴君问疑惑的看着相互沉默是穆枔森和九方文书,仿佛他们的交谈才开始,却一直不曾言语。家中父亲虽不在莫古怀古,频繁更替的其他亲戚也会维护莫古怀古里的藏书,他虽不爱看书,可莫古怀古收藏的其他物品他也可给穆枔森,然而他连穆枔森需要什么都不知道。
“他走了。”九方文书淡淡道:“茶有了,却没了。”
“我知道了。”穆枔森默默的看着面前无味的重阳糕,身旁的吴君问毫不犹豫的塞进一块到他嘴里,“你们总爱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一年四季好不容易重阳就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安心享受才是。”
“君问,你这样会噎到大哥。”
吴君问下意识的缩回紧捂在穆枔森嘴上的手,“大哥,我错了。”他小心翼翼的递去茶水穆枔森却没接,只是咽下口中食物回答他的问题,“桃花两瓣。”
“师傅,你可知道也白头,或者……藏笑书。”她微眯着眼睛看向沉默得有些离谱的夫妻俩,什么时候起他们开始年少,也许一直如此,只是短暂的相处让她没有更多的时间观望这些,如今见面却是不语。她无法在他们手上或这里感受到一丝煞气或精魄,却也没有人气。
“子苏,怎么你也找藏笑书?”吴君问想了想,“你家就有也白头的线索。”
“遥知山是这附近最高的山,插上茱萸的你们不前往一观?”九方文书替他们满上茶杯,“重阳总要放纸鸢去晦气。”
“可也尊老、敬老。”淳于思清贴心的多准备了些吃食,“我明日就要回去,今日不便同你们登那高耸的遥知山。”
穆枔森有些意外淳于思清的离去,东风爱国的事上官无术总能想办法圆过去,父母外出的她一直留在莫古怀古也好。低垂着眼眸的穆枔森竟发现自己能听到九方文书的声音,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交谈在这特殊环境中也开始正常。他静静的注视着九方文书举止优雅的将屋中纸鸢分发给他们,他紧握着手中的黑白大雁不语,却闻九方文书淡淡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你不该来此。”
长久必离的他们短暂的团聚后又回了莫古怀古,脱离了白驹过隙的穆子苏开始折腾刚醒来的成功飞升,一旁的吴君问不断劝阻,放下包袱的淳于思清轻轻拉住穆枔森的衣袖苦笑道:“大哥,你可能不知道,以前我想和你仗剑走天涯。”
“我们都没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