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苏，让他们进来。”

　　 吴君问左右查看，却不见林之更，随后就被穆子苏推入水柱中，迎头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察觉手腕一阵刺痛的他下意识护紧腕上干颜，随即一缕红线顺着他的指缝流出，一直流到穆枔森手上，他快步跟上眼前的人，牵引的红线不随他的接近而缩短。他止住脚步，看着不曾挪动却与他保持相同距离的穆枔森默默扭过头，黑暗中的他依旧保持之前的沉默，红色的线一直连接到穆枔森手中的共剪里。

　　 他虽不是第一次见到带有红色指针的共剪，只是亲眼见证里面的指针因自己而转动，终究无法按耐狂跳不止的内心。他跟随穆枔森的指引缓慢靠近共剪，终于在触到它时得见周围光亮，温红的光自上而下笼罩着他和穆枔森，直到感受到体内的一股暖意，才依依不舍的松开穆枔森。

　　 “君问，闭上眼。”他安慰眼前眉头紧皱的吴君问，“放松，片刻就好。”

　　 吴君问安装穆枔森的话语放松后，果真在闭上眼时感受到周围本该无一物的书籍、大海，以及缓慢流入体内属于自己的精魄。同样的温度让他更习惯穆枔森随后注入的有些微凉的精魄，冰凉过后又是淡淡的暖意，他喜欢穆枔森的精魄超过自己，索性不由自主的抓住他的手索取更多，可随之而来的不是丝丝暖意，而是数不尽的寒冷。好在这寒冷随穆枔森突然抽出的手而消失，离了温暖包裹的他无助的睁开双眼，却见穆枔森整个人都背对着他。

　　 “下次不要这样，会乱。”通过手上未断的线他还能探知吴君问体内异动的煞气，他体内还能保持透明的精魄不多，方才的恍惚竟让吴君问吸了混杂在黑色精魄里的煞气。好在出去以后，吴君问能通过自身精魄排出他的煞气，察觉到红线异动的他转过身，“君问，待会儿去了水不留，取了水境你便可熟悉自身精魄。”

　　 吴君问熟练精魄的速度远比他想象的快，只是也没想过吴君问会下意识的吸取他体内的煞气，以及那隐藏在深处的黑色精魄。还没等他重新向前，手中的共剪便被夺去，“我有共剪，不用新的。”同样指煞的水境他有共剪即可，更何况它还能带他找到穆枔森，以免穆枔森像替换干颜一样替换关键的他赶紧收好共剪，随即抢先一步打断穆枔森。

　　 “川乌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多，原来精魄里面还藏着这样的地方，子苏他们还在外面吗？”他忧心的看着穆枔森，“残留那么多的煞气，一定很疼。”通过体内温和的煞气，他很容易知晓穆枔森的状况，即使穆枔森总是下意识的远离他，可长时间的练习日他很快适应这种感觉。可只要想到穆枔森的精魄同他的精魄交织在一起，他就忍不住一阵暖心。

　　 “也许和之更离开了。”穆枔森看了看吴君问，最终还是劝道：“精魄配合自己的水境较好。”

　　 “身为司祭的你不用水境都可，神曲也没有那么多的煞气，更何况你都答应了和我一起回去。”他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那扇门是做什么的？”

　　 “装饰。”

　　 穆枔森不留余地的牵引吴君问朝塔上走去，看不见的阶梯随穆枔森深浅不一的脚步出现又消失。直到进入高层他依旧不舍的看向楼下唯一的门，然而这次穆枔森却没有耐心的等他，而是轻拽红线拉着他前行。在这过程中，他除了认真感受通过红线流入到自己体内的精魄，便是思索留在他体内的穆枔森的那一缕煞气，寒冷却不突兀，仿佛天生与穆枔森体内的精魄融为一体。

　　 “森哥，煞气和精魄可能同存于一体吗？”

　　 “一个人救人的同时可以杀人吗？”

　　 吴君问被穆枔森问没了语言，即使没有煞气或精魄的加持，救人和杀人不过是一念之间，更何况救人之后可以杀人，杀人之后亦可以救人，可同时救活和杀死一个人有煞气也未必能办到。

　　 “你以前也这样吗？”

　　 他几乎想让吴君问彻底抬头，以便他确认自己没看错他在说什么，可即便是吴君问也不清楚自己想问什么，是沉默还是仪式。恍惚中撞上穆枔森的抬头憨笑道：“都是川乌的司祭，过程肯定一样，是我糊涂了。”他开始疑惑自己的脑袋，竟会无理到问出仪式是否相同这种话。

　　 “那可不一样，带我入水不留的是笑先生，只有我一个人。”

　　 吴君问看着楼上的穆子苏一阵惊讶，“他有什么不同吗？”

　　 “因为是笑先生，所以不同。”她继续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待会儿带你们去见他，他可有趣了，以他的阅历也许知道藏笑书。”

　　 “可我……”吴君问疑惑的看了看楼下已千变万化的精魄，“这……这就是司祭仪式？”

　　 “还可以更简单点。”

　　 “也不是很复杂。”吴君问笑笑，“这里就是水不留吗？”

　　 “往上。”

　　 吴君问下意识的跟随穆枔森初入定层，原以为的蓝天白云只是一滩清水，隐隐包裹塔的是无数精魄，稍微向前就能踩上结实的地面，随之而来的各种欢笑的人。他们多数系着的干颜不曾局限于手，发鬓、腰间、脖子皆有，可在华丽的系戴也不如穆枔森亲手系在他手腕上的这条。想到这里的他竟忘了移动，随后就被成功飞升搭上肩头，“你也回来了，以后可以一起外出。”

　　 “嗯。”吴君问淡淡的应道：“抱歉，之前误会你……”

　　 “习惯就好了，不打不相识。”

　　 吴君问让他的洒脱堵没了话语，直到一个看着斯文的人刻意靠近他们，见他身边的成功飞升满脸堆笑道：“飞升兄，你总算回来了。”

　　 “哟，今天的成功飞升成功飞升了吗？”随后出现在他身后的男人调侃道：“这鼻青脸肿的光头真是他吗？川乌什么时候和尚也能做司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