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成功飞升,是轻松大师了。”
听闻同僚的插话,方才拦在他们面前的索阳满月有些惊讶,尽管上下打量早已面目全非的成功飞升依旧谨慎的问:“你真的是轻松大师?”
“新鲜出炉的。”穆子苏一把拍在成功飞升肩上,“你老人家有什么事吗?”
索阳满月笑了,“本来是找那废物说点事,如今这样也就算了。”
“废……废物……”吴君问有些惊讶上一刻还文质彬彬,下一刻就满口粗鲁的索阳满月,尽管他不清楚成功飞升,可不识字也不能算是废物。他突然觉得川乌过于拥挤,好像他们的呼吸都是多余。剑他好奇的索阳满月毫不避讳的说:“他可废了,别人写什么都不知道,上次小温捉弄他写的‘癞蛤蟆吃土’,亏他一直收着做定情信物。”
“再怎么定情信物也是别人的事。”索阳满月身旁的男人无奈道:“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上次你把他骗进鼎炉代替你,这次又又是需要他帮忙了?”
“不需要他帮忙,还有必要同他废话吗?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干净,上次那事也有你,也就小温走得快。”
“你们!”吴君问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再黑的飞刀剑也黑不过人心,他拦在一旁神色诧异的成功飞升面前。可还没等他想到从何说起,成功飞升就笑着拉开他,随即摸着光滑的脑袋问索阳满月,“你们刚刚看到枔森了吗?”
吴君问循着成功飞升的声音左右看了看,偌大的川乌早已不见穆枔森踪迹,手上的红线早已断裂成最初的干颜,隐约可见的破碎宣示着穆枔森的离去。眼前的拥挤让他顾不得其他就要去找寻,可刚踏出一步就因身后的笑声停下。
“你可别糊弄傻子,穆枔森怎么会在这里?你确定见到他你还能活着?”
他开始好奇索阳满月口中的穆枔森,“他,不经常回来吗?”
“又是个新来的,别管他了,想死的拦不住,兴许这位大师还能渡他超生。”
“再生下去就超生了,这批新人又是穆子苏带的。走了走了,没戏。”说着索阳满月拉起一旁的男人便离开,剩下的吴君问拉着成功飞升就远离人群。
“你不要去听他们胡说八道,一群不知事实的人凑在一起就开始胡言乱语,他若是那么心狠手辣,才不会带我来此。这些人就是闲得发慌找存在感,你不要在意他们刚才的话。”相同的胡说八道他已在问生坪见过太多,温和如茶的穆枔森也并非他们口中的凶狠。他虽不了解成功飞升,可不曾提防别人的人也不该因此被骗。
“他们是我的朋友。”
吴君问一愣,任由成功飞升无所谓的睁开他早已松懈的手,“方才我看到子苏去那边了,舍不得枔森也在那里。你是初来的司祭,总要去水不留。”
“你……”
“你都说了他们胡言乱语,更何况没见到小温,怎能断定他们口中的事实?那么好的枔森不也被他们说成十恶不赦之人?”
此时的吴君问已不知成功飞升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可对方的洒脱没能他继续这件事,随后跟着他的脚步好奇道:“神曲的煞气那么多,为什么川乌还有这么多司祭?”他以为他所见到的穆枔森是司祭的常态,可川乌里的司祭不是斗鱼就是养鸟,丝毫没有除神曲煞气的模样。
“不知什么原因,最近煞气大量减少,兴许他们藏起来安心度日。”他没有告诉吴君问,司祭为了争夺为数不多的煞气而相互残杀的事。
“死人怎么度日?”吴君问想到借助穆枔森身体各种行动的白百柏,随后果断闭嘴,夙沙哑雨跨越时间送给穆枔森的伞被他失手打下漫漫金沙海,成为煞气自由看遍神曲也非不可。
“就像青草遇到风雨,大概就是……”成功飞升想了想,“太阳出来就晒太阳,下雨了就淋雨,风来了就靠近风。”
“很美的生活。”见成功飞升一动不动的吴君问停了脚步,“怎么不走了?”
成功飞升摇摇头,“你说话好看。”
“声音怎么能好看?”吴君问一阵疑惑,“衣服脸蛋之类的才能好看,声音只能……”看着成功飞升远去的身影,他忽然觉得声音确实可以看,就像穆子苏眼前的幕布。
从一开始的见面笑无尘就在幕布后听她说笑、听她抱怨,不曾烦躁的他总是一段时间后就默默消失,如今的重逢让她欣喜不已,但还是老实的坐到一旁。她取下头上的红豆木簪笑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成亲了,他看起来很木讷,却能默默陪在我身边。不过他说话好慢,稍微快点就口齿不清,那么结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不过以后有我,他大可不必说话。过会儿就来了,你可要好好见见他,替我把关。”
身处幕后的穆枔森静静的看着幕布前穆子苏微微上扬的嘴角,相同的话他不曾以穆枔森的身份听,如今倒是无言。长期的养鸟让林之更虽然沉默,却也温和,想到这里的他默默在眼前纸上写下几个字,通过幕布下的缝隙递给穆子苏。得了纸的穆子苏淡淡的看了眼纸上秀丽的“不必把关”四字笑道:“你总是不说话,就像他一样。”沉默的林之更是因为口吃而沉默,而穆枔森则是因为沉默而沉默,因为他们的沉默,所以她不能沉默。
微微失神的穆枔森重新写了张纸条给她,这次她却没有观看,而是收起笑颜,“今天看到君问哥哥进入水不留,让我想起你带我入川乌的那一次,明明那么近,我却无法感受不到你的存在,都能看到你耳边的鬓发,但无法知晓你的声音。”她开始沉默,唯恐幕布后从不与她说话的师傅,随她的父母那般消失。不曾见过的笑无尘莫名让她感到熟悉,却不知这份熟悉从何而来,她的记忆中也没有这般年纪温和的长辈。
“以后,我们还有见面的那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