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生前的人不会是死去的人。”成功飞升继续道：“生前已经够苦恼了，没必要管死后的事。”

　　 “大森，你觉得呢？”穆子苏重新看向穆枔森，后者只是淡淡的回道：“司祭不必烦恼此事。”

　　 “你们突然奇怪，是刚刚的忘回生有什么问题吗？”只是想到蓦然出现在忘回生的穆枔森吴君问就一阵揪心，一个转身，穆枔森就能就此消失，是穆枔森太敏锐还是他过于迟钝？

　　 “塔中精魄可激发你体内精魄，接受水不留后亦能外出。”

　　 知晓穆枔森答非所问的吴君问终究入了他的圈套，无论是忘回生还是水不留他都无法知晓它们，最终也只是默默让水不留夺走他体内属于穆枔森的精魄。他开始讨厌这块悬浮在空中的明净，总是平静的表面下满是污浊。

　　 好在他们没有待多长时间便离去，回到最初的忘回生却是蜿蜒直上，一路上穆枔森总是有意回避他或者穆子苏的话语，倒和沉默的林之更不约而同了。最初的走廊让他们相遇，到了尽头却是各自找寻，吴君问看着四周排列整齐有些古老的书卷好奇道：“这里的书那么多，人那么少。”他依稀记起莫古怀古不间断的雅士，如今高耸的塔俨然只有他们五人。

　　 “寻常更少，毕竟活得好好的，没必要接触这么沉重的死亡。”穆子苏继续道：“不过最近附体活人的煞气太多了，依附时间也长得夸张。”

　　 吴君问看了眼远在一方的穆枔森，“也许真有人想要藏笑书。”他不信人死能复生，但他希望神曲果真有藏笑书，那样他就可以陪穆枔森一直执着，直到他心甘情愿的回头看看他。

　　 “还无害。”林之更擦去穆子苏额头的尘埃，“也白头也是如此。”

　　 “你们怎么都想要藏笑书？”

　　 “除了他，还有谁找？”穆子苏指了指穆枔森，除了一个骨灰都没了的夙沙哑雨，便是同样没有骨灰的穆氏夫妻，这么多年她从未知晓穆枔森表现出那么一点想要复活谁的举动，之前对待藏笑书也是一知半解。常山村的承诺也随一见喜而开始，有这么多时间研究藏笑书的白百柏若是想继续藏笑书，大可不必以己身为引带走血煞纹，同样长存的受限于一见喜不得远离，可百里乙香知道得未免太多了。

　　 成功飞升想了想，“这次回老家时听小温说的，好像是个脸上绑带裹着一只眼睛的郎中。”

　　 “不会是古山龙吧？”

　　 “君问哥哥，你知道他？除了百里乙香的故事。”

　　 “之前在问生坪，你们走后，他脸上的血煞纹发作得益于他的药丸压制，一身伤痕也是依耐他治愈。按照常山村的时间线，小白和他至少几百年前就死了，同样的百年一个伤人，一个救人。”他轻声问：“子苏，你最近几天总是心神不宁，可是遇事了？思清回去也好，至少有个家，以后我们去春来国也不费太多时间。”

　　 “我若有事也不会在此。”穆子苏摇摇头，“他除了给你们药丸，没做其他事吧？”

　　 吴君问笑笑，“有他在，别人也做不了什么，上面有他的名字。”他指了指窗外的水不留，明如镜的水中只是“穆枔森”三个字，除了名字主人的无所察觉，更是窗外喧闹的人。他左右看了看窗外窗内全然不同的两种人，终是不解他们为何执着于一个名字，而不是名字主人，好像他们眼中的穆枔森并非他身边的穆枔森。即使穆枔森在他们面前走过，他们也只当他是一个普通人，这样也好，穆枔森只做他的唯一。

　　 穆子苏全然忽视一个执着一个看人执着的穆枔森和吴君问，拉着林之更和成功飞升默默退出塔内。成功飞升摸了摸光洁的脑袋，“子苏，大可不必，君问不会……”

　　 “我知道他不会拒绝我们，可我现在也不确认。”穆子苏继续道：“待会儿我会去取他要的书卷，之更非完整司祭，入不了太深层，长时间饲养煞气的你也不行，咱们几个目前能尽快察觉到水不留的只剩下他。拜托你们不要让他看见，我可能好几天都不会回来。”

　　 “水不留突然出现一个司祭的名字着实蹊跷，川乌成立那么久以来大概是第二次，莫非你怀疑跟古山龙有关？而且藏笑书真的是复活人吗？”成功飞升有些疑惑，“流走的水不应回流。”

　　 “什么水……不能流走？”蓦然外出的吴君问好奇的看着他们，穆枔森沉默就算了，剩下的三人也能默默溜出来交谈，然而还没等他叫唤穆枔森，其余三人相互对视后穆子苏率先开口道：“君问哥哥，成为司祭后可不能闲着，总要外出熟练……”

　　 “就是看那些煞气的故事。”

　　 穆子苏一时没了语言，成功飞升接过话茬，“那么生涩的精魄，总要熟悉煞气才好，更何况也不是所有煞气都一样。”

　　 有些恍惚的吴君问想到《小白七十九式》不由得一字一句道：“确实很不一样。”即使是神曲中的活人，他也未见过如白百柏那般露骨之人，生平见过最赤裸的真实也是和穆枔森洗澡的那天。想到这里的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屋里沉默翻书的穆枔森，多久过后他才能成为他手中的书？

　　 “川乌的司祭稳定精魄需煞气。”

　　 “啊？嗯……对，就……就是这样。”成功飞升开始笑着糊涂林之更一本正经的谎言，连连笑道：“每个刚入川乌的司祭都是如此，子苏是令主，过多事物需之更协助。枔森是引你来此的导师，如今一同前去万年桥也是方便，反正以后咱们几个都是长时间一起，不如趁此机会磨合。”

　　 初次见面就把对方当贼打的他们感情不必在交流，便深不可测。一向随意的成功飞升倒计较起这些，但见穆子苏和林之更皆是孵化器，他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进入塔内带回穆枔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