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穆子苏自然而然的将林之更拉到忘回生,“他们可算走了,不过我们还能回去吗?”
“能。”
“他可不弱于令主,以后能否赢过他都是未知,你就这么信任我?男人心,海底针。”
“那你愿意捞我吗?”
穆子苏一愣,随即笑道:“已经捞到了。”
离了忘回生的穆枔森并未直接回孤灯清茶,而是路过白驹过隙时让吴君问拽回莫古怀古。长途跋涉已不见当初的书香笔墨,唯有数不尽的书籍以及手中影响泛黄的也白头,每当吴君问或成功飞升触碰时总是忽冷忽热,全然无感的他也不知是莫还头还是煞气也精魄平衡,触碰过也白头的吴君问和成功飞升至今还有些难耐,他也不便找寻其他人实验。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是吴君问上下动弹的爬上桌案,逐渐柔和的晚霞一点点笼罩着穆枔森,他毫不犹豫的往下跳。恍惚中的穆枔森察觉到身后莫名多出的精魄,下意识的转过身,不由得接住快速靠近的吴君问,他看了眼三楼还在晃动的窗户,随即静静的看着吴君问。
“你真该找个人好好看着你。”
语罢他有些后悔自己未经思索的语言,淳于思清只是回去一段时间,完事后依然永在莫古怀古。一时失足的吴君问果真一动不动的望着他,直到他无言的别过脸时依旧如此,紧紧勾着他脖子的手也开始松懈。
“已经找到了。”
此时的吴君问也不知此时说话的是自己的嘴还是心,但对上穆枔森不为所动的侧颜时,他缓缓将有些炽热的脸藏进穆枔森浓密的发丝里,还想靠得更近一些的他却只能默默远离,沾了地的脚也不忍心让无助的手离了穆枔森。熟悉的冰凉让他抓褶了穆枔森的衣领,无法松开吴君问有些颤抖的手的穆枔森,只好无力的垂下附在温热手背上试图搬离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的手,他对上眼前人颤抖到朦胧的目光安慰道:“那么高跳下来不死也得伤,瘸子司祭可不能远走神曲。”吴君问不喜高处,却又爱攀爬,以往如此,现在亦是。
吴君问笑着不说话,他相信穆枔森总会接住他,若穆枔森没接住他,他也不必去找能看住他的人。
“下次不必那么着急,我会……”看着近在咫尺熟悉而温暖的脸,他终究无法说出后来两个习以为常的字:等你。
他开始不安的转过身,“你在此稍等,我去关窗。”昂起头透过斜阳,他还能看见窗户内中珍贵而稀少的书籍。
以后的岁月他不会有机会等待,留一处风景想象也好。
“等我。”吴君问上前抓住正欲离去的穆枔森,“你走反了。”
穆枔森打开的是回莫古怀古的路,路的尽头却没有他,想到这里他开始紧握穆枔森的手,直到对方骨节分明的手开始变形他才稍微松开。穆枔森回头看了看风中摇晃的窗户,只要稍微向前他就能进入其中合上窗户,可手中的人却不依不饶的将他反向拽出莫古怀古,直到吴君问松开他回去拿共剪他也只是留得掌心余光,不忍放下。
身边少了人,让他有些不习惯,尽管他周围多数时间只有自己。
“这次是在他老家,所以他提前去了,我们也不能落后。”说着吴君问顺其自然的重新拉住穆枔森的手,也不管身后不合上也无事的窗,“以后你无论走多远我都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再也不想离开。”
一直低垂着眼眸的穆枔森只得任由吴君问拖拽着前行,冰封岛回来后就永在孤灯清茶的穆子苏已去了追寻台,仅剩的他也开始在吴君问偶尔同手同脚的拉扯中胡乱前行。但掌心看得见摸得着的温度让他不愿回头看向那只剩他一人的木制房屋,直到在目的地停下,他依旧不记得温度是何种感受。
尽管到了此时,他依旧忍不住提醒道:“下次……不要跳窗,不必急那片刻光阴。”他无法想象若当时他没在下面,没正巧转过身,留下的遗憾就是吴君问的一辈子。他开始端详眼前的人,吴君问在川乌的要求他应了,飞刀剑的半载三月都走过来了,也不缺下楼梯的片刻,可他终究不明白吴君问为何毫无顾忌跳窗。
明明可以不必那么冒险。
“岁月就像流水,稍一回头就走了。”吴君问稍微别过头去,“只要拥有那片刻光阴,粉身碎骨也好。”
穆枔森没忍心去踩踏流至脚边的水,当他重新抬起头时,吴君问已带着那片岁月在光洁的水面上留下一丝丝涟漪,直到最后归于无声。
他不去看足下清澈见底的水,只是一步一步踩碎水中的自己。
他开始无所顾忌的笑了,“光阴那么易碎,如何能抓?”尽管自己不会知晓吴君问的答案,但在此刻,他还是问了。
“拥有后,又何必在意时间的长度?”察觉到身后久久不见人影的他开始停下脚步,重新抓住身后的人,“得到的那一瞬间,就是永恒。”
蓦然抬起头的穆枔森愣愣的注视附在受背不同于自己的手,他的光阴大概如此,可一路走来流动的不止水,还有人。
“君问,不要侧身走路,看不见前方。”他依稀忆起吴君问不会游水,此处水虽不深,湿了衣裳终归不好。
“我怕。”
他笔直的看向眼前人,他不怕深渊,但他怕深渊中再也捞不回穆枔森,可对方只是无奈的笑笑,“那更应该目视前方。”
“可也应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此处就一方独木桥,还有别的路吗?”
身处桥中央的他们两两相望,终是吴君问强先扭过头,“有你的地方就是路。”
“我能给你我的一辈子,但你不能糟蹋自己的一辈子。”他抽出手按住吴君问的双肩,“拜托了。”
“突然那么认真做什么?路都是走出来的,而且你的一辈子早就在我这里了。”惊觉自己越说越离谱的他圆滑的脱开穆枔森的触碰,“这些天不怎么下雨,水却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