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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可也拥有过。”

   穆枔森无奈的笑笑,“今天怎么了,糖都忘吃了。”轻柔的花反复打在脸上也是无助的痛,层层叠叠,叠叠层层。

   “我……”穆枔森清澈到有些迷离的瞳孔让他看不见自己倒影,也不见一树茉莉,只是瞳孔,为了看而看。

   他越是靠近,穆枔森就越是往下,直到穆枔森后背彻底抵住身下的顽石动无可动时,他才得以近了些许,可这时的穆枔森已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移开。清晰感受的距离让他僵硬的松开紧扣在穆枔森肩上的双手,讪讪笑着藏回颤抖的手。

   “我……对不起。”他小心的看着穆枔森,“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穆枔森摇摇头,以免吴君问再说些让他动容的话,他索性直接将其负在身后。

   只要看不见,就可以忽视。

   蓦然上了穆枔森后背的吴君问慌张的勾住他的脖子,滑过的红色糖葫芦黏糊了穆枔森的头发。他稍微放松让自己缠在穆枔森身上,环住穆枔森脖子的双手握着一串缺了一颗的糖葫芦,耳边传来一抹熟悉的温柔——

   “以后,我可能会看不见。”

   “若真有那天,我会一直是你的眼睛。”

   紧紧环住穆枔森的吴君问一步步贴近他,缓慢覆上他耳边发丝上的糖浆,轻吻过后不见动弹的吴君问索性移至一旁的何当,缓慢齐下时却被穆枔森的移动而滑落。身下的人不言,他也不语,只是重新将头埋进穆枔森的颈窝。

   目光所及的水中勉强映射出三个字:万年桥。

   转身朝桥反方向而去的穆枔森不曾回头,身后的重量压下他迷糊的视线,只留一条灯火通明的灯盏花街。一路上除了别人,就只剩下吴君问。

   直到最后,他都没能回头,而他身后的人,除了简单的趴附在他身上,就是静静的呼吸着不过毫厘间的茶香。在一片人海中,相互交融。

   不曾言语,千言万语。

   等到了目的地,吴君问好笑着给穆枔森捋顺被自己带来的凌乱,滑过两边鬓发的指间宛如锋利的刀割进他的心里。无奈承受这般苦楚的他默默的挪开吴君问,直到一男一女推门而入。

   除了之前他们在川乌所见的索阳满月,就是个热情似火的大娘,她不由分说的拉着有些迷糊的穆枔森离去,余下的吴君问也被索阳满月挡在屋内,随后而来的是个有些温和的女孩。看着莫名远去的背影,吴君问也无暇思索蓦然出现在此的两人,只觉眼前的女孩看着有些难受,莫名的怪异让他忍不住外出,却被两人堵个严实,眼见不再出现成功飞升的他索性主动让开一条路,“二位有事的话……”

   “若非有事,也不会在此。”索阳满月淡淡道,随后她身旁的女孩继续说,“你们都是远道而来的司祭,我和满月自不能亏待。”

   眼前和谐的笑容让吴君问想起苦酒镇的“守家井”,不由得奔向就要消失在视野的穆枔森,可早有准备的两人几乎毫不费力的将他圈禁在此。

   “他只是有事,稍后就回。”

   “我也有事。”他几乎觉得眼前的人有些无理,却又无从言说,熟悉的拦阻总让他想到自己和穆枔森之前走过的路,刻意又随意。暗自看了眼共剪的他不再躲藏,而是默默熟练四周明显多出的煞气,而屋外的穆枔森并没有被带出多远,只是周围的陌生让他习惯。少了灯火的屋舍却多了个人,带他来此的人虽是花甲之年,但也毫不费力,等他再次回头时,身后已空无一人。

   他愣愣的看着还在半空的手,女人抓他的力道,甚至根本没碰上他,可他就是出现在此,体内一直平稳的煞气也开始紊乱,模糊中竟有丝毫温度。突然的异变让他不犹豫的出来,手上不羁的触感让他有些迷茫,回头已不见各种话唠的白百柏,只是偶尔滑过一叶茉莉的清香。

   “你……你找谁?”

   藏在门后的姑娘只露出一只眼睛慌张的看着他,偶尔的眼睑下垂又快速抬起,再靠近一点,还能看到她紧扣在门沿纤细的手。但他只是见手中的一叶茉莉后,默默摇头。

   “你……你是哑巴吗?”见穆枔森不语,她稍微拉开些门,“我……我这里有药。”

   穆枔森笑着摇摇头,随后握紧手中柔顺的一叶茉莉转身离去,黄昏中女孩歪着头合上被光染得有些金黄的门,回头诉说着今日的奇见怪闻。而融化在光晕中的穆枔森正被突然的雨慢慢聚拢,他小心的看着雨打在茉莉花上的柔顺,花瓣上停留的水珠记录着他的阴晴不定。

   几百年后的白百柏至今也是这般清秀。

   可这停留的清秀也随突然的晃动摔碎在地,连带着并不浓烈的花香。他愣愣的随身后拉扯转过身,不愿动的手连带着花骨朵雨中同行。

   “还在打雷,待会儿就有暴雨。”说着吴君问把不大的伞往已湿了大半的穆枔森那边凑,“这次我们可没有带换洗衣服。”司祭初次外出的煞气并不凶险,也许他们明天就能回去,只是他不明自然而然和他唠叨许久的索阳满月何时回来,看起来温顺他却感觉有些难受的温稽荡漾也不知是死是活。万年桥熟悉的阴雨连绵就像苦酒镇不败的雨,却更清秀,不曾伪装。

   有了雨的万年桥不再溢水,之前淹到脚踝的水也下坠至桥的下方,接二连三落到石板上的水滴偶尔还能溅到他的裤腿上,他庆幸握着一叶茉莉的穆枔森安然无恙。可他伸出去的手终是不多不少的回来了,手快靠近他又收回去的穆枔森只是默默错过他的肩头,直直离去。

   吴君问垂下手中的油纸伞,望着与伞面同样颜色的伞骨久久无言,偶尔滑过的手还能被上面的竹节搁到。他重新撑起不曾离开的桐油伞,一步步踩着穆枔森的脚印而去。

   身处桥中央的他只觉,没了水的桥那么宽,那么长,直到尽头都不见穆枔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