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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想到追寻台莫名的逝去,他不由得问:“他们很早以前就在这里?”

   “就是那年跃出万年桥的人,之后就没再回来,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她顿了顿,剩下的话语让蓦然拦在她面前的吴君问打断,他单手握着柄并不太长的刀,刀身一直滑过他们面前的黑暗,留下的一线光明很快又被数不尽的黑暗湮灭。

   “会用刀的文弱书生,可算能护好自己。”

   他跟随共剪一路来此煞气最多的所在,尽管他体内有精魄,并不熟练的运用让他有些不适,可他身后的女人一如既往的在他身后,不在意漫漫黑暗,无所谓煞气绕身,甚至好心调侃他随身携带的刀。面对无尽黑暗的他收起疑惑,专注于没有穆枔森的深夜,而他所念想的人正一步步靠近摔破的小屋,迎面而来的仿佛还是一个挎着篮子、做着糕点的女人,只是热气腾腾的美味早已在无尽的等待中成了独孤,拾起的盘中糕点成了一桌笑脸。

   那时的女孩额头上还没有疤,男孩也还没有捡到手上的布袋娃娃,离家不远的书橱有一个教书先生只教她一个学生,偶尔路过的街道总有个傻傻等她的男孩。她遇见的他总让人骂傻子,她总是笑着随他一步两步倒退着回家,那年秋天的芦苇为他们开了一路,直到追随至还不算粗犷的茉莉树下绕圈,跑了、笑了、累了的他们紧靠着身后的树,偶尔的风带去的茉莉静静的躺在男孩并不大的掌心。

   “姐姐,它就像你一样好看。”

   还有些黝黑的白百柏眨巴着眼睛盯着弟弟手中的纯洁,“我哪有那么白?小黑不许骗人,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可我不是别人,我是姐姐唯二的家人。”

   “哼!还说没骗我,小白明明只有小黑一个家人。”

   “姐姐以后要嫁人,那时候我就是唯二的家人。”白小黑小心的数着手指,“以后你和姐夫有了孩子,我就有好多的家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白百柏按下他张牙舞爪的手,只留一根食指,“我只有你一个家人。”

   “教书先生也不算吗?他认识好多字。”

   “以后我教你。”她不去看白小黑天然畸形的腿,只是带着他缓慢踏着人少的桥而行,他们一路小心避开的旁人还是不辞辛苦的朝他们吐口水道:“也不知谁家的小妖怪,青天白日的放出来吓人,牵着妖怪的降妖师也不尽点责。若是晚上还好,白天非得吓死人不可,就因为没了司祭就目无王法,还能不能民主了?”

   “可他们也是神曲的一员,不应该民主对待吗?”

   “呸呸呸!你可不要胡言乱语,这话若是让上头的听见,恐怕连煞气都做不成。”年轻的她满脸的皱纹也是嫌弃的烙印,此时的她不由分说的打量着破布包裹着走路颠簸的他们,“这样的他们是民,我们是主。”

   “姐姐,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吗?怎么会是神曲?”

   “桥下的水手心能捧起的就是家,可这些水终究来源于河水。”

   “就是你说过的大河无水小河干,小河无水大河干。”

   “是的。”白百柏突然蹲下身,“弟弟,你想不想看更多的姐姐?”

   “一个姐姐就够了,多了我怕守不住。”

   白百柏一愣,随后大把抱住男孩,“那你以后可要看好了。”说完她全然不顾前后左右的议论爬上桥旁最高的屋顶,拉了一旁动作比他还快的弟弟坐在树荫下,中途是白小黑满是汗的手,他展开双肩站立在白百柏前,对着屋下的铜锣声大喊:“不许伤害我姐姐!”

   “那些都是英雄的声音,不会伤害我。”

   “啊?”确认白百柏没有骗他后就乖巧的坐在她身旁,“花花世界还热闹,姐姐以后去到很远的地方,要连我那份也看回来。”

   “什么嘛,我还等着你给我看回来。”白百柏单手撑着下巴,“还得像它们一样动作。”

   紧盯着看木偶动作的白小黑此时信了姐姐口中的话,以后他也能像它们一样动作,可这一切都被蓦然的回归打破。那夜他在雨夜淋漓中带回的独角木头人还没来得及晾干,就被一场倾盆拖回曾经的大雨,连带着衣衫不整浑身青紫的白百柏。如今路过那条巷子,她依旧忘不了强行将她拖拽至破败木偶舞台下的男性郎中,无数次的侵入只是未及萃的身体,更是无情走后护她周全几乎骨折的弟弟。此时的她来不及折颜脖子上、臂弯上的红肿,只是紧紧捂住怀中奄奄一息抱着独角兽木头人的白小黑。

   他轻轻抹去白百柏额间的一抹朱红,随后笑着说道:“姐姐,我会变成独角兽回来保护你,你要等我。”

   白百柏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点头,随后在白小黑彻底闭上双眼后静静的接过他手中沾了血的独角兽。

   穆枔森看着她小心的将它套在手上,一如他们初见,可雨中跑了几条街拾起破碎独角兽的白小黑却永远不会回来。他想象着白百柏若百年的等待,竟也不自觉的笑了,也许心中有了执着的事物,百年光阴只是一串数字。他紧跟着白百柏自破败小屋至书橱的灯盏花街而行,一路上依旧是那般喧哗,不过再不见曾经人群中疯癫追逐的姐弟,或许因为弟弟身体畸形而遭人冷眼,也许因姐姐“不识大体”而受吐沫,可他们只愿追随彼此的身影而行。

   他想到白百柏手中的独角兽也许还是百年前的手艺不佳,可无论如何,他终究停留在最初的茉莉下。稍一回头,仿佛还能见树后不断躲藏的两人,只是静观眼前顽石的他回不了头。

   从灯盏花街至此,似乎很远,似乎很近,似乎存于掌下,似乎远在他乡。

   他大概知晓白百柏跟随夫子去了遥远的文元城,也许那时还不能是刽子邬。可远方的远方,终究抵不过蓦然出现的白素艽。